席泠席泱对视一眼,便一起在地上打起滚来,无赖说:“要和妹妹玩,要和妹妹玩!”
黛玉被他们俩逗得咯咯直笑,说:“他们好像两个泥猴子。”
林如海大概是受不了两人的哭闹声,出来打圆场说:“只是玩一会儿,不碍事的。”
席念也被缠得没办法,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小黛玉放下来,又告诫两个儿子说:“你们跟妹妹好好玩,不许欺负妹妹。”又叮嘱随从们,把他们三个看好。
小黛玉刚站好,便被席泠席泱一左一右地围住,她并没有害怕,反而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是双生子,我叫席泠。”其中一个说。
“我叫席泱!”另一个说,“妹妹,我们可以拉你的手吗?”
黛玉犹豫说:“可是你们的手好脏呀。”
他二人赶紧拿袖子把手和脸擦干净,问:“这样可以了吗?”
小黛玉又仔细打量他们一番,才伸出手来,说:“好吧,就让你们拉一次吧。”
三个人的手牢牢地拉在一起,两个男孩一起对黛玉说:“走,我们带你看花去!”
“走慢点!”席念在他们身后喊道,然后又有些尴尬地对林如海赔笑:“犬子顽劣,不知礼数,让如海兄见笑了。”
“不妨事。”林如海微笑,看起来也是忍到了极限。
他们不知道的是,庭院里马上就会发生一件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大变故……
香燃尽了,席念缓缓睁开眼睛。
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想到席泠和席泱小时候做的那些蠢事,席念就觉得又丢人又愧疚,现在他终于不用再管他们了。
去年席念主动禅位,搬出了大明宫,现在京郊一处草舍里带发修行。这里清净,没人来烦他,只是一个人待久了,难免觉得孤独寂寞。
他把翡翠佛珠拢在腕上,又起身往火盆里添了新炭。外面又下雪了,席念无事可做,便坐在窗边,静静看院中的白雪红梅。
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推开了,两个火红的人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边走边喊道:“父皇,我们来看你了!”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眼前两个穿红色大氅的人正是席泱和黛玉,当初那个胡闹的男孩长大了,聪明可爱的女孩也成了席念的儿媳。
“外面冻死了,这屋里也好不到哪去!”席泱一进来就抱怨说。
哎,他只是长大了,但依然很胡闹,席念懒得说他,只招呼黛玉说:“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过来了?赶紧过来烤烤火。”
“就是因为天冷才过来。”黛玉笑道,她先拜了慧懿皇后的牌位,然后又问席念说:“父皇这几日都在做什么?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我给你带了我新写的诗,还有新出的几回《石头记》,好打发时间的。还有几件毛皮衣裳,都是二宝新打来的。”
席念让黛玉在火盆边上坐下,又给他二人端来热茶,说:“我一切都好,每日也就念几句经文罢了。”
席泱坐在黛玉身边,接过茶问道:“这镶金口玉杯不错,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席念拉下脸来:“什么好东西都叫你搜刮去了,这个不能给你。”
“父皇真小气。”席泱笑嘻嘻的说。
席念又问黛玉:“最近朝堂上还好吧?大宝和二宝有没有混着去上朝?”
“啊,应该没有吧……”黛玉支支吾吾说。
那就是有,席念没好气地瞪席泱说:“看看你们哥俩干的好事,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
席泱辩解说:“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父皇要是担心,不如就直接回宫吧,正好还能帮我们批批折子。真有事了,我们来回跑也挺麻烦的……”
“你们……哎!”席念无可奈何,只能对黛玉说:“我怎么会有这么两个不肖子,实在可恨。”
黛玉安慰他说:“大宝哥哥还是很好的,而且有谢首辅在,还有孟怀钲和汪逸之两个人一起劝谏着,不会有事的,就算暴露了,史官也会笔下留情吧……”
一旁席泱却在火上浇油:“父皇,如果你回宫的话,这间小屋能不能给我们呀?我看风景还挺好的。”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等两个孩子走了,席念才勉强消了气,他一边哀叹,一边收拾了残余的茶盏,又将黛玉带来的鲜果摆到供桌上。
“瞧瞧咱们的好儿子,简直是来折磨我的。”席念对着供桌上的牌位喃喃自语。
“也是我活该。”
他顿了顿,随后又说:“现在说出这句话或许有些晚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慧懿,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