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小筑的桂香积了满院，慕晴潋却连指尖都沾不着半分暖意，廊下的石凳被她坐得沁凉，目光日日凝着宫墙的方向，心底的郁气缠成了死结。

已经第三日了，姑姑守在萧珣的寝殿里，寸步未离。

萧珣染上了急风症，夜半骤起的高热缠上风寒，咳得撕心裂肺，连床都下不得，偏生这位女扮男装的陛下，一身秘密容不得半分外人窥探，偌大的皇宫，竟只有慕怜寂能贴身侍疾，煎药喂水、擦身退热，样样亲力亲为。

御书房的暖帐里，药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慕怜寂刚替萧珣掖好被角，便听得身侧人低哑道谢：“辛苦你了。”

她垂眸拂过案上微凉的药碗，语气淡平：“无妨，你我合作本就该相互照应，没有你，我未必能在这京中过得如此安稳。”

萧珣望着帐顶的缠枝纹，指尖攥着锦被，终是问出心底的忧思：“你说，那些效忠我的大臣，会因我是女子，便另谋他主吗？”

慕怜寂抬眼，眸光清明：“若是真心效忠陛下，岂会因性别心生歧视？真若如此，这样的人，陛下本就不必在意。”

待慕怜寂忙完宫务，踏着夜色赶回汀兰小筑时，院门虚掩，屋内却静悄悄的，扣门的手刚落下，便听得里面传来冷冷的一声：“不见。”

她微怔，又轻叩两声，温声软语：“滟滟？”

没有应答。

她苦笑一声，猜中了少女的心思：“怎的就与姑姑置气呢？滟滟，先开门让姑姑进去可好？”

“好滟滟，放姑姑进去吧，姑姑错了。”

……

门内的慕晴潋咬着唇，心头的酸意翻江倒海，从早到晚盼着的人，竟一连三日都陪在那狗皇帝身边！连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无。

可听着慕怜寂带着倦意的哄劝，终究是狠不下心，“吱呀”一声，松了门闩。

门开后，慕怜寂一眼就注意到慕晴潋郁闷的小表情——

慕晴潋：??????

随后，慕怜寂的目光便凝在了她缠着白绫的掌心，心头骤然一紧，伸手便要去拉：“怎么回事？这伤是怎么弄的？”

慕晴潋偏手躲开，语气故意敷衍：“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小心捏碎了一个茶盏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慕怜寂眉峰蹙起，语气添了几分厉色，“慕晴潋，你是三岁小孩吗？还把我当傻子骗不成！”

她不由分说拉过那只手，解了白绫，掌心的结痂还泛着红，边缘还有细碎的瓷屑印，显然是当时攥得极紧。

药瓶打开，药粉撒在伤口处火辣辣的，慕晴潋却半点痛意都感受不到，只盯着慕怜寂低垂的眉眼，那眉眼间的温柔，这几日全给了旁人，越想心头越堵，脸生生憋得泛绿，连牙关都紧咬着。

“一个白玉茶盏可不是一个小姑娘随随便便就能‘不小心’捏碎的！”

慕怜寂阴阳怪气：“慕晴潋，听话，下次不许这样‘不小心’了。”

慕晴潋故意凝聚起的阴沉脸色，不经意露出了一丝笑意。

慕怜寂抬眼便将这一幕捕捉，心道不肯低头的傲娇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