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地下室中没有窗户，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快亮了。

"我们不能正面打。”方雅将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掌按着边角，“她有三百亲卫兵，我们满打满算十几个人，拿什么拼。”

她食指敲了敲地图上第五区的轮廓。

“一支部队的战斗力不取决于人数，取决于指挥链是否通畅。川岛晴子的亲卫队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她用魅术直接控制了一批中低级军官，再由这些军官去管士兵。”

王猛在旁边啃着一串烤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这女人可真行。”

“她的亲卫队不是铁板一块，底层士兵很多是第五区本地征召的，他们家人还在避难所里挨饿。川岛晴子截了粮食配给，这些人心里有怨气，只是被军官压着不敢动。"

“我们先在亲卫队里动手脚，从下至上，瓦解他们的指挥链。”方雅分析道。

"南云大师在第五区有一定的威望，我们可以用南云大师的地道网络，把第五区避难所里的幸存者组织起来，让他们斩断亲卫队的补给线。水、食物、弹药，全部掐断，同时散布消息，川岛晴子截流了三个月的粮食配额，物资全部都不知去向。"

王猛赞同，“最好让他们饿三天试试，看他们还听不听话。”

苏黎靠在墙边，双臂抱胸，“末世中，大家最害怕的，就是饿死，和即将饿死的恐慌，我们可以暗中把他们的物资劫了，先存放在我的空间里。”

“靠谱！”王猛拍掌叫好："底层士兵如果知道自己的家人快饿死了，而原因是上面的命令，他们一定不会那么卖命。"

"再加一把火。”苏黎看着凛花，“你是王室正统，你站出来弹劾'川岛家族篡位'，那些老派军官，尤其是跟你父亲共事过的，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凛花点头："父亲旧部里还有三个人在亲卫队担任大队长。他们未必听我的，但他们绝不会听一个外姓人的。"

“我有信心，说服他们。”

“好。”苏黎注视着凛花的侧脸，想起第五区外围初见的那天。

她是多么地无助，弱小。

可如今，凛花脸上的怯懦开始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三天后。

第五区行政办公室。

川岛晴子推开门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

她停下脚步，她不该这么急，她不该让任何人看出她乱了。

川岛晴子深呼吸一口气，放慢行走脚步，理清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

第五区已经乱了三天，补给线被断了，底层士兵开了小差，避难所里那些蝼蚁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她截了粮食配额。

两个大队长倒戈，第三个在观望，凛花那个小贱人不知道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开始在外面喊"正统回归"。

她和母亲需要沈北辰。

需要他出面，需要他的力量，需要他那个该死的"联盟长"的名头压住这场火。

川岛晴子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脚步彻底顿住了。

沈北辰坐在她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桌沿上，雪茄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烟雾从唇边缓缓升起。

川岛家族最有威望的女人，那个曾经在第五区翻云覆雨、连她父亲都要让三分的女人，此刻跪在沈北辰脚边，脊背弯曲，双手撑在地毯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川岛晴子的高跟鞋钉在门槛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母亲，你……”

"进来。"沈北辰道。

川岛晴子咬了一下后槽牙，迈步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她走到办公桌侧前方站定，没有跪。

"你来得正好。"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我正跟你母亲聊你。"

川岛晴子的手指捏紧袖口，心中情绪翻涌，可是表面却不敢表露分毫。

"第五区乱了三天了。”沈北辰拿起桌上的平板，划了一下，屏幕朝向她们母女，“你们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要如何解决？”

“我……”川岛晴子正要解释什么。

“闭嘴。”川岛伊人冷喝一声，“联盟长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川岛晴子即刻噤声，母亲不让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