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一句我明晚再来,林朝祈等了一天。
上午她便呆在院子里,想着那档子事,全然没注意到墨心的奇怪之处。
饭桌上,林夫人和秦毓明刚从外头回来,带着一身热气。
桌上摆着切好了冰西瓜,冰汤圆。几人坐在一起吃午饭。
林夫人看了看林朝祈,有些话想对她说,但碍于秦毓明在,最后没说出。
想着她昨日病着,今早便没喊她起床,下午可以出去走走,权当散心了。
本来林夫人就奇怪,她为何这次会想着跟她们一起离京。
两屋离的不远,昨夜回房后林夫人还是不放心林朝祈,又出门想着去看看她,然后便看到有道身影从她房中出来。
林夫人当即便慌了,从身量看,那分明就是个男子。
她将墨心唤来,逼问了一番,才从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和远安侯府的那孩子。
她之前就问她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当时她怎么回答的?没有。
虽知道两人不会乱规矩,但这池世子这般肆无忌惮的进出女儿家的闺房,算什么事。
于是吃过午饭后,林夫人便把林朝祈唤到院子里。
“阿娘。”林朝祈的声音有远及近。
林夫人见她来,将手头的东西放下,朝林朝祈笑了笑道:“朝儿,来坐。”
“阿娘,你找我什么事啊?”林朝祈有些心虚,昨夜隔着一道墙,差点就被发现了。
林夫人斟酌了许久,才想好怎么将这件事说出口,而林朝祈听了则是心头一惊,有些害怕被责骂。
然等了许久,只见林夫人放下茶盏,声音不重:“你是怎么想的呢?”
林朝祈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声,旋即道:“我,我不知道。”
“我理解他的用意,可是我就是很难受,就像……”林朝祈试图找出一个有力的形容,“感觉自己有点像那井中之蛙。”
确实有点那意味。
林夫人看着她,点了点头,随后笃定说道:“你理解他的用意,可说到底他让你难过了,不管因为什么,都是他的不对。”
作为母亲,如何能不懂孩子的心。
林朝祈性子执拗,却是个纯心的,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理解对方,反过来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较真了。
她不希望林朝祈将自己放于低位,不论未来她是成家,还是在立业,她都不希望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
林夫人沉默了会,又开口:“朝儿,娘问你,他来找你,承认错了吗?他说以后不会这样了吗?”
但她做的不单单是给予她底气,她还要带她绕过堵在面前的这墙。
林朝祈点头,林夫人又给她支招,一步步引领。
“那你想让他怎么做?”
“跪下来求你原谅?还是写保证书,亦或是……”
林朝祈张了张嘴:“不是……”
“你在顾虑什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了……我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就显得很没。”林朝祈挤出一个词,“面子。”
她只能委婉这么说。
“信不信,不是他现在说了什么就能决定的,”林夫人顿了顿,“但是你若真喜欢,总要给他机会,才能有信不信一说。”
“先放开心,让他进来,再去评判他是不是值不值得你去爱。”
“你不用立刻相信他,去感受他,感受他为你做了什么。”
林朝祈听着微微发愣,又听林夫人道:“可能说这些,你会想娘亲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吗?一直替对方讲话。”
她声音逐渐轻下来:“娘是想让你知道,林府,有试错的资本给你。”
话一下从池厌礼拉回她身上,林朝祈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融化。
她重重点了点头,表示不会让她担心。
眼看着日头又要往西沉,林朝祈笑了笑,缓和气氛。
“阿娘,你经验这么丰富,是因为曾经和爹爹也闹过这样的矛盾吗?”
要知道秦毓晚曾是京中第一才女,而林知行,只是个穷书生。
此婚,算他高攀。
“你爹,你看借他十个胆子他敢不敢这样。”
林夫人一脸傲气样,林朝祈在一旁唏嘘不已。
到底还是她太软弱。
下午林朝祈随母亲出门,到庄子上逛了圈,而她也才知道,母亲和舅舅来此,还有一个原因。
便是找到传谣的那人了。
金秦行不知是谁传出谣言,说秦毓晚掌着金秦行京城的铺子,却账目不清,私下往林家搬银子。
秦毓明来的那天夜,两姐弟在书房谈到这事。
秦毓明自是不相信这回事,而他觉得偌大的家产,同样是子女,凭什么秦毓晚就没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