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廨房。
池厌礼哼着小曲,手中抱着几卷卷宗,跨过门槛,瞧着心情极好。
他前脚刚进,后脚墨雨便来了。
“主子,这是林府的送来的请帖。”墨雨隔着案牍,递给池厌礼。
对方眉峰微微一挑,伸手接过,眼底的笑容更甚了。
“什么好事?”墨雨不禁问。
池厌礼看了看内容,笑道:“晚饭有着落了。”
不枉他提前了大半月吩咐人寻来的古籍,听闻林御史好诗文歌赋,天下奇录,家里最多的就是书。想来其他世俗之物,人家也不缺,珍稀之物又怕送不到心头上。
为了能在未来岳丈面前搏的一个好印象,池厌礼这番可费了很大功夫。
主仆交谈间,正巧碰上林珩过来取东西,他跨进门,便见两人都莫名其妙的站着不说话,尤其是那池厌礼脸上挂着罕见的笑。
他甫一进屋,对方便注意到了他,下一秒十分亲昵的一声,林大人。
传进林珩耳朵里,一瞬间激的他汗毛直立,悻悻点了点头回应,只想赶快拿完东西就走。
等林珩拿完东西准备离开时,又往池厌礼那看了眼。
墨雨已经离开了,突然想起池厌礼拜托他的事,林珩走过去。
他左右瞧了瞧,确认没人,才道:“池世子。”
池厌礼抬头看向他,想来不是公事,紧接又听他讲,“你上次拜托我的事,那是南疆一代流行的傀儡。”
“那个宫女应该没抗过刑罚,死后被人丢到乱葬岗,被人选中成为傀儡。但是操控距离不能过远,所以我想,夏至宴对方应该也在场。”
池厌礼听完他的话面色有些凝重,当初怀疑京兆府里头有人,但奈何自己的手伸不进去,只能拜托与京兆少尹交好的林珩帮忙,谁知得到的是这个消息。
也就是说宫女是从乱葬岗里被拉出来的,而不是在京兆府里头有人暗通曲款给劫走的。那皇帝不相信京兆府又是为何?
池厌礼压下心中疑虑,朝林珩笑了笑道:“多谢林大人。”
林珩浅浅颔首,也不太想知道他想作甚,左右不过是为后头的人做事,况且自家妹妹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帮他,便是帮妹。
临走前,林珩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其貌确美。
*
日落西山,天边霞光染彻天际,缀着点点繁星。
街上行人匆匆归家,喧嚣逐渐褪去。
林府里头却是热闹的很。
暮色刚落,正厅里便掌了灯,丫鬟们踩在深青色栽绒地毯上,轻手轻脚地布菜,碗碟碰着桌面。
炉里的檀香燃得正好,青烟从铜炉镂空的盖子里袅袅升起。
林御史坐在里间的太师椅上,与秦毓明正下着棋,他手里掂量着旗子,心思却全然不在上头。
已经输了两轮了。
隔着珠帘,便听见林夫人有条不紊的声音,秦毓明撑着脑袋道:“我说姐夫,你今个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
但他就是故意想多问一嘴,只见林御史一听这话,正准备放的子偏了位置,落到了另一处。
这一子直接给秦毓明搭桥了,林御史伸手想将棋子收回,秦毓明见状连忙挡住道:“落子无悔,不可改!”
林御史动作一顿,不满道:“你这是乱我军心。”
“姐夫你若心中没鬼,我如何乱?”
两人压着这局棋谁也不让谁,倏地听到外头丫鬟唤道:“公子,裴公子。”
话落,便见珠帘被掀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父亲。”林珩道。
“林伯父。”裴鹤许道。
他走到林御史面前,拱手作揖道:“林伯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笑口常开!”
他说的大声爽朗,林御史被这孩子的气势镇住,呵呵笑了几声道:“好好,坐坐。翎安最近可还好?”
后院,林朝祈还趴在美人榻上,许思意坐在旁边吃着葡萄。
“朝朝,你这葡萄有点熟过头了。”她道。
“嗯。”林朝祈没好气应着。
一天了,她实在不敢想待会吃饭,该怎么面对一家子人。
绘竹正好从前院回来,林朝祈一见她连忙坐起:“外头现在如何?”
“回小姐,池公子还没到,公子和裴公子来了。”绘竹道,“现在裴公子正在和老爷聊天。”
“他是不是不会来啊?”瞧着天色逐渐晚去,林朝祈抱着点侥幸,但她又有些希望池厌礼能来。
“池公子肯定会来的。”绘竹立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