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此人名叫汪文鉴,武艺精通,曾经亦有随战经验,现在在兵部做总兵,你可先问柳大人,无需经我,便知此人是否可用。”
迟露晞闻言大喜,道:“陈兄果然见多识广,多蒙举荐。”
只是陈祚安起先说仍有要事,如今却迟迟不言,迟露晞耐着性子候他良久,方听他垂眸沉声道:“我已探清真相,你父亲并非死于流卒,而是被巴图烈所害——此人正是此次北狄军前主帅,此番率军来犯,来势汹汹。”
迟露晞本就知道父亲死于边关战乱,连个确切的仇家都无从寻觅,想他一个将军,戎马半生,却或许死在某些无名小卒手里,实在可惜。
如今得知竟是巴图烈所为,反倒松了口气。至少巴图烈是北狄名将,想来父亲彼时亦是棋逢对手,血染沙场,倒不算辱没了父亲一世将名。
只是心中仍然暗暗作痛,既如此,此番出征正好将他斩落黄泉,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迟露晞收敛情绪,向他郑重道谢,感谢他居然会为此上心。陈祚安只是平淡地回道:“不过是探查谢将军之事中,无意触碰,况且巴图烈屠戮我中原边民,于每一个中原人而言,皆是不共戴天的仇家。”
“纵是无心发现,你能特来与我陈说,已是大恩。”
陈祚安嘴角微扬,只是稍稍颔首,又从胸口掏出一块玉送到她手中。
迟露晞接过一看,竟是一块和田玉,素身光面,大小恰恰贴合手心,摩梭起来温润暖手。
她偏头露出几分好奇,推辞道:“此物贵重,在下绝难领受。”
“你既住在柳府,此玉对你而言也岂不只是寻常之物?”
迟露晞一愣,莫非自己在古代的购买力这么强么?
她一时思索,竟忘了回话。
陈祚安又道:“手边恰有一块,北地寒冷,征战不易,护好身子才能报仇。”
迟露晞没再推辞,听他又道:“北地盗匪极多,身上的东西记得都护好了。”
言讫,陈祚安就告辞离开,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迟露晞摩梭着手里的暖玉,将其妥善收好。
待其回府,迟露晞立即去见柳大人,打听汪文鉴的为人。果然他在任期间兢兢业业,有英雄气概。
柳大人如是说道:“此人虽然年方二十,然而平日不争不抢,性格沉稳,不似其他青年,在部内并不惹眼,经你这么一提,我才想到,此人却有几分本事。”
迟露晞不经高看陈祚安几分,竟有这般识人的本领,当即打发家仆送书给谢承暄,向其推荐汪文鉴,可召其作为先锋。
大事暂且有了眉目,迟露晞心头竟生出几分风雨欲来的慨然之气,日日只是同柳舒君与勾月习文练武,不时操练士兵,静待出征之日。
谁知没过几日,谢承暄便亲自来柳府拜望,迟露晞相迎,两人入厅见礼坐下,茶毕。谢承暄笑道:“你我如今这般恭敬对坐,倒显得生分奇怪。”
他的声音爽朗不少,迟露晞却依旧公事公办,问道:“元帅难得登门,有何事见教?”
谢承暄仍说:“再有两日便是出征之日,我看姑娘精神满面,此战必能旗开得胜。”
“将军。”
谢承暄偏偏头,面露困惑。
迟露晞笃声道:“叫我将军。”
谢承暄闻言一怔,随即失笑,连称方才口误,忙起身拱手,郑重地说:“见过迟将军。”
迟露晞早已闭眼享受。
这“将军”两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顺耳呢?
她沉声道:“此去为国,自有皇天庇佑,是托天子之福,故而才有正必胜邪一说。”
谢承暄忙点头称是,然而越点越缓,面色渐沉。
迟露晞催问道:“元帅今日前来,究竟何事?”
然而他却摆摆手,不甚在意地提道:“将军几日前举荐的汪文鉴,我已遣人送书去召,然而此人心性极大,执意推辞不愿应召。”
迟露晞闻言眉头倏然轻蹙——
尚有两日即要出征,良将仍缺,这可如何是好。
谢承暄只顾把玩手里一颗小珠,却是云淡风轻,只差要吹吹口哨逗逗鸟了。
迟露晞以为他胸有成竹,忙问:“尚有两日,元帅可找到其他人选?”
谢承暄道:“无妨,我亦可当先锋,元帅亲出,方可定众将之心。”
迟露晞一听,几乎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当先锋?
你当你爷爷个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