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山门渡口处何烟一指破空,震剑而起,一呼百应道场上旋即万剑凌空,无数弟子踏剑而去。
不过一息之间云腾霞霭,消失的了无痕迹。
……
何烟一行人到魔域时已是日落西悬,天色渐晚,还未落地远远地便看见妖盟的人。
“菁华元君,好久不见。”
前来相迎的是妖盟常驻在这里的域守花泱泱,一只紫苑花妖。何烟来过这里不止一次,故而与她也有些交情,如今再见自然热络。
没有过多的寒暄,何烟熟稔的将调遣轮守的灵牒交给了花泱泱,以证此番来意后由域守亲自带往域所。
“妖盟送往长清的书信中说青峰的凌仪道君出了点事,不知她现在何处?可好些了?”
提及此事花泱泱难掩心事,“今日早些时候已经让青峰掌门接回去了,看样子还未寻着根气,应该没有大碍,只是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了。”
何烟喟叹一声,“如此,也是万幸了。”
余光扫向姜沅,对方食指勾着腰上的玉扣抡圈,眉头微蹙像在走神。
她想,如果是姜沅,能撑多久。
一秒钟?好像多了。
不远处的魔域封印渐渐真切,不知不觉众人已经行至域所,人也渐多了起来。
看她们的门服,并不全是妖盟的人,场中还站着一位,行为装束不似旁人,正在调度今晚值夜的弟子。
何烟一行浩浩荡荡,刚入场便吸引了诸多目光,那人也转过头来,二人目光相遇,只轻轻点头示礼。
这一幕被身后姜沅捕捉,眉头深抵,看了眼师姐,很快目光又落在远处那个不认识的女人身上,对方同样朝她颔首示礼,她扭头不理。
待人转过头去,她问:“那人是谁?”
何烟闻声只吩咐余下弟子一道跟着花泱泱前去安置行囊后再来找她。
“哪个?”她转身问。
姜沅目无斜视,“那个。”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何烟淡声:“你不认得,那是沧溟派的之衡道君。”
“你应该不会是想找她的麻烦吧?”
“我才不会。”姜沅挽尊,“我天资聪颖,安分守己,从不生事端,怎会找她麻烦。”
何烟未拆穿,只说“你说得很对”。
……
“喂,你就是之衡道君?”
周泊雪顿笔,直起身子见来人,只见身后的杏花树后有个人露出半个身子站在那里,眉目婉转有余却不减倔性,直愣愣的这样叫人倒有几分痴憨可爱。
她执着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觉笑起来,“我认得你,不是不理我嘛,怎么今日又来寻我?”
姜沅并不打算从树后走出来,只是阴暗地看着她。
“谁寻你?”
“你呀。”
周泊雪随口应完躬身又在信笺上落了几个字,余光瞟了瞟身后,她还在那里。
真倔。
她有些好奇她为什么来找她了。
“再不说话,我写完信可要走喽。”
姜沅蹙眉,很是不甘心,终于在挣扎片刻后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疏落的光影投在雾青色的门服上,枝头杏花皎洁,片片如羽。
花瓣从挺翘的鼻尖扫过,无端泛起一阵暗痒,她用手背擦了擦,说:“你认识我师姐?”
周泊雪轻轻拂去信笺上的落花,蘸了蘸墨看她。
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蓦地让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你师姐?”
“嗯!”姜沅怕她不知道,“我师姐道号菁华。”
周泊雪心道果然,“菁华元君,仙露明珠,仙门之中何人不知。”
“你是她的弟子,可留姓名?”
姜沅想了想,脱口道:“我叫何沅。”
周泊雪笑容不减,“原来是何沅吗?阿烟姓何,你也姓何?”
很难看不出是现编的。
“你在写什么?”
周泊雪看出她眼底的警惕,徐徐收笔,“我在与某一人裁书叙心呢。”
姜沅犹如警铃大作,“是谁?”
周泊雪缓缓将信收起,有意逗她,“不告诉你。”
“你不准写!”
“我已经写完了。”
姜沅几步上前想抢夺她手中的信,奈何周泊雪将信夹在指尖高举,她够不着。
“给我!”
“不给。”
姜沅两步跃上石案,对方却一扭身离了几步开外,当着她的面指尖聚气化灵将信送了出去。
见夺信无望,周泊雪本想告诉她真相,但她跑得太快,一下就没了踪影。
姜沅一路跑回域所,砰的一声推开了门,何烟右手拿着展开的信件,左手捏着一盏温茶,听见声响目光倏地从信上移开落在那张气喘吁吁的脸上。
面色平静语气也淡,“撞鬼了?”
话音刚落,何烟手中的信便被生抢了去。
捏信的手悬在半空,何烟面色平静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这么着急,看得懂吗?”
姜沅手指收力,信纸也皱了几分,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很快就花了眼睛。
她一个字儿都不认识。
片刻后,何烟骨秀神闲的将信从她指尖抽走,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什么时候你也对门中事物这么感兴趣了?”
姜沅这才反应过来,脸一时涨得通红,也不说话了。
何烟瞟了她一眼,淡淡道:”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