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那个地方何烟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去过几次,略了解过。
据说是几百年前一群叛逃妖盟的余孽,在数次围剿中不知怎么落了魔,当时仙门尚不稳固,对此等魔物也知之甚少,不敢轻易扑杀,后来是妖盟祭了一件法器才镇住,从此再无人进去过,自由仙门和妖盟一同看守。
按往年例,魔域封印三年一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是好事,何烟不知道这人在愁什么。
“魔域的封印有妖盟负责,又有轮守的仙门护法,想来不会有大问题。”
叶飞青脸上的愁容不见下去,沉叹一声,“倒不是封印的事,只是此次负责轮守的青峰派道君出了点事,恐不能尽护法之责。”
能让人在魔域那种地方出事的,便只有魔气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让其入了丹田寻着了根气也是麻烦事一件。
何烟轻轻托着手中的杯盏在他的桌案上奉了一味茶,“弟子若没记错,下月合该是长清前去轮守。”
“不错。”叶飞青抿了一口,“本是为期三月,如今恒生变故怕是要多费些心力了。”
他喝着茶没有点明,何烟却大约猜的出来,语气淡而平静:“长清贵为仙首之一,理应与仙众同舟共济,弟子明白。”
下月的轮守本就是她负责,多这一月半月的又有什么关系,至少她提前看过花册,姜沅不在。
想也如此,毕竟此去危险,于她更是。
“掌门,若没有其他事,弟子就先告退了。”
“烟儿。”叶飞青忽然喊住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这次轮守你把姜沅一同带去吧。”
何烟眉间微蹙有些头疼,辩道:“姜沅根基尚浅,一同前去恐有不测。”
这几天她对姜沅也大致熟悉了,虽然性子不坏,奈何功课烂极,每日和监课事务一起送到她桌上的除了满篇朱批的功课还有诸位师正的苦水。
某种意义上她是看重学业的人,但对姜沅,她也可以不那么看重,毕竟这个东西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何必强求。
姜沅是她的任务目标,她们之间不会长久,许多事情也就随她去了,可魔域那种地方不是能够开玩笑的。
她不想她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叶飞青捏着茶盏并不忧她所忧,“你是她的师姐,长清上下她只听你的话,你能护好她。”
神经。
……
收到妖盟书信的第三日长清便打点好了一切,随行的弟子陆陆续续在山门渡口的道场集合,人不算少黑压压的一片。
何烟提前帮姜沅向几位师正打过招呼,这段时间她的功课等她回来再补上。
其实是翘了。
至少何烟是心里有数的,只有姜沅不太爽快。
“能不能不补?”
“或者少补一点。”
“不行。”她当然不能明说,“你修为太浅,与沈曼她们一样本是没有资格前去轮守魔域的,我原本也是不允的。”
“奈何掌门力荐,道你天资聪颖,此去定会安分守己,不生事端。”
姜沅几步追至身前,“果真?”
“嗯。”
才怪。
姜沅眯眼瞧她,却不在意,“是句人话,但不像他说的。”
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腰,“那枚玉扣呢?”
"玉扣?"姜沅低头摸了一圈腰,从衣裙中翻出了那枚白玉扣,由一段碧色的彩绳系着,直直坠在腰间。
这枚玉扣是她施过法术辟邪的,带在身上好过她时时跟着,何况自己总有那百密一疏的时候。
“魔域不比其他地方,这上面篆了紫薇经,佩在身上诛邪。”
做掌门的心大,她这个做师姐的还是得偶尔尽尽责任。
山门渡口的风从远处的山涧拂来,途径道场,雾青色的裙摆翻飞,放眼望去,那是万千雪域山河第一篇生机。
日光从山巅投下来,鸦青石板铺就的道场广阔得没有尽头,山门前,朱红门柱高耸入云,云雀盘绕,琼宇仙府,人在其间实在渺小。
天圆地方,山积成翠,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什么时候走?”
二人闻声转头,却见金鼎殿的水月不知何时到了身边。
三人见山,何烟语气平平:“姜沅,见过师君。”
“哦。”
水月并不看她,只是目光落在近处,也不说话。
瞥见她手里拿的册子何烟头扭向别处,“你现在赶来,不是为了闲聊吧?”
”不是。“水月低眸,目光扫过到场上的人,随后落在远处,“你不在,我代为监课,怕有些东西出差错,来问问。”
何烟轻瞥,“我记得不久前,已经和你说过了。”
“我不记得还有什么没同你说过。”
“我忘了。”
何烟眉头轻蹙,面色平静,眼底生疑般看着她。
二人彼此凝望,谁也没有说话。
“元君大人,各峰的人数已经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渡口的弟子前来禀报,何烟语气极淡,“整装,等我号令。”
待人踩着长阶下去,她再次开口:“等我到了魔域,自会长列一份明细寄你。”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长清这些弟子的修炼还需仰仗你。”
水月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倏地从指间坠出了一枚彩绳系着的玉扣。
“还有这个。”
她没有再说话,姜沅却已将腰间一模一样的玉扣攥在了手心。
“我猜你是不是要说,这上面篆了紫薇经,佩在身上诛邪。”
水月:“嗯。”
她看向何烟的脸色冷静极了,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块雕就的神女像,唯有指尖的玉扣轻轻晃动。
姜沅食指勾起腰间的玉扣也晃了晃,“师君你来晚了,我已经有了,师姐给我的。”
何烟看了她一眼,扫过玉扣,也扫过姜沅的脸,再次望向水月时淡淡开口:“有劳费心,你门下弟子也不少,还是留给她们吧。”
“时候不早了,姜沅,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