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熟练地将机车骑入车库,熄火下车,摘下了头盔。
两个小时前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在镜子上浮现,他笑着摸弹了一下后视镜。
抱着头盔,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一边朝着屋子走去。
“裴先生回来了。乔小姐到了,在书房。”
“嗯。”裴誉将头盔递给门边的冯妈,朝着二楼的位置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上了楼。他推开门的同时,从兜里摸出了波核。
乔苏尔朝着他瞥了一眼,又悠悠地转回身,继续喝着手中的热茶。
波核从裴誉的手中飞出,弹跳到桌边,被乔苏尔伸手拦住了。她捏着波核举在眼前打量着,像是在欣赏、评估一枚宝石的价值。
“韩萧的事情,我也掺和了一脚。”她将波核放到靠近裴誉那一侧的桌边,又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干脆。我去冲个澡。”
“请便。”
就出来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就汗涔涔的,这该死的夏天什么时候过去啊。裴誉摸着脖子上的汗水,刚走出书房,冯妈就迎了上来。
“裴先生,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缺的好添上。”
“不用了。送过去放下就行,你看着搬家公司把东西放好就不用管了。少了什么我自己看着添就行。”
说完裴誉就直接回了房间,推开门就开始脱衣服,衣服落了一地。热水将身上的汗水冲洗干净,随之精神也清爽了些。
冲洗过后,他一边擦着身体一边拿起手机,给顾严打一个电话,让对方改签明天去利里洛斯岛的机票。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看,想到这一点,他就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换好三件式的西装,他对着镜子将朝后梳的头发拢了拢,又调转脚步走到挂着领带的柜子边。那条黑色的暗纹领带,在他一众颜色鲜艳的领带中突兀又——无趣。
他抽出领带凑到鼻间嗅了嗅,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令他皱了皱眉。他重新将领带挂回去,又看了一眼,才走出了房间,朝着书房走去。
“解释,解释。”裴誉盯着桌上的波核,在乔苏尔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乔苏尔显得有些不快,“我不是都说了吗?波核是空白的,人也不是我杀的。我还要交代什么?要我给韩萧哭丧不成?呵。”
“我在家里见你,就是不想把场面搞得太严肃。不过......”裴誉刻意将最后两个字拉长,目光直逼过去,绷着脸道,“这不代表这事儿就稀里糊涂过去了。我讨厌什么你清楚。原因?”
乔苏尔缓缓吸了一口气,靠到沙发上,支着下巴说道:“他出言不逊,对我女朋友。”她说话时,眉头微皱随即立即舒展开,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想堵住他的嘴。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这个?”这个裴誉心中想得相差十万八千里,他知道韩萧表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背地里总是对乔苏尔颇有微词,也有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原本以为这背后的动机,也不过是些权力争端之类。竟然,只是因为这个?他简直无法理解。
“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乔苏尔脖子往前一送,摊开手,显得对裴誉的不理解不太理解,“你不能理解就算了。你计较不计较,都定不了我的罪。”
“苏尔,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哦。”乔苏尔朝着斜上方瞟了一眼,眯着眼睛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我在喝茶。”
“最好只是喝茶看戏。”裴誉抬了抬脚尖,带着几分欣赏看向乔苏尔,“你也够精的,一点血都没沾到。”
乔苏尔两手交替着抹了抹手背,说道:“嫌脏。不过……还是算漏了。本来打算借景彦演这把刀的。反正......”她顿了一下,盯着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宠’他,嘛。”
“你没有其他什么要和我交代的吗?”裴誉低头摸了摸袖口,慢悠悠地抬头看向乔苏尔。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没有哦。”
“苏尔,别忘了你也是管理局船上的人。有些事情要做就做干净点。”
“知……知道了。”乔苏尔端起茶喝了一口,打量了裴誉一下,“穿这么正式,约会啊?”
“替你们擦屁股。对了,我后天出差。帮我照顾洛斯几天。”说完,裴誉站起身掸了掸衣服的下摆,跺了跺径直走了出去。
“又放心我了?不怕我把洛斯教得更坏?”
“它已经够坏了。”
裴誉走到门外司机已经在车边候着,他抬头回望了一下书房的窗户,才上了车。
就没有一个全心全意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吗?他闭上眼睛往后一靠。
“老赵,开车吧。去方淮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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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转绿,陆崇一发动汽车朝着景彦演家驶去。到达之后,陆崇一将车停在巷口的路边,关上车门,又透过车窗看向放在副驾驶上装着的漫画纸袋,拉开门又关上,朝着小区小跑过去。
平时总要等上好一会儿,景彦演才会莫磨磨蹭蹭地开门,今天真是难得,没敲两下门就开了。
一开门陆崇一就明白今天怎么这么迅速了。靠门的地方就放着一台老式的冰箱,景彦演手里拎着一罐啤酒,脸上微微泛着红。敲门时正巧在门边呢。
“天还没黑就喝上了。”陆崇一一边换上自己的鞋,一边打量着景彦演。他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了一条棉麻的条纹长裤,眼睛缓慢地眨着,瞧着已经有些醉了。
景彦演没回答,咔嚓捏瘪手中的啤酒罐,投入垃圾桶内,又拉开了冰箱门。
“可以了。”陆崇一抓住景彦演的手腕,将啤酒抽走高举起来。景彦演酒量极差,一罐晕晕乎乎,两罐胡说八道,三罐就要上天入地,“景彦,可以了。等会儿又要发疯了。”
景彦演手肘搭在冰箱顶上,脑袋靠在手臂上,屁股朝外撅着,晃着身体半眯着眼睛,“崇一~,我快热死了嘛。嗯~”
看着他这副撒娇的模样,陆崇一的坚持一下决了堤,将啤酒还给了他,“最后一罐。”
“切!少管我。”景彦演拿到啤酒,瞬间变了脸,步伐踉跄地朝着阳台晃过去。
陆崇一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了冰箱门。将外套脱下扔到沙发上,跟着走了过去。
“我的漫画呢?”
“落办公室了。下次给你带过来。”
“哦。”
景彦演拎起啤酒罐喝了一口,随手放到了水泥阳台上,双手交叠松垮地搭在水泥台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此时正值落日时分,街道上几乎都是归家的人,邻楼也时不时传来一些含糊的家长里短和饭菜的香气。
陆崇一拿过啤酒罐,搁到稍远的位置。从身后将景彦演圈住,景彦演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起双臂,将陆崇一的手臂紧紧夹在腋窝里,慢慢地晃了起来。
“真希望有一个什么按钮,啪一按,就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做了。”景彦演盯着酒罐,低声道:“一切就都暂停了。”
“你说什么?”陆崇一贴着景彦演的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扑扑冒着热气,他用下巴顺了顺景彦演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久没......做了。”景彦演微微仰起头,鼻息喷在陆崇一的脸上,暖烘烘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不生气了?”,陆崇一将下巴搁到他滚烫的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气。”
景彦演扭过肩膀,蹭了蹭陆崇一的鼻尖,轻轻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你退我追,这样来了两三次,在淡淡的酒味里,最终双唇牢牢地贴在了一起。
一群倦鸟从天际飞过,盘旋几圈后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