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深海之海

—— 我必须做点什么。

等待？

等待只会让时间被无限地拉长，痛苦也会因此而浓缩。

我必须做点什么，让它重新流动起来，冲出痛苦的桎梏。

游戏！

将一切当作游戏好了，既然无法向上，那就向下。

在深海之海待了这么些日子，目之所及仍然是一片黑暗，但是却有了深浅的区别，依稀能看得出一些环境的轮廓。

想到这些，高修明立即调转方向，摆动尾巴朝下游去。

随着潜入深度增加，那些模糊的轮廓再度消失，又是一片黑。

在远处出现一个蓝色的光点，高修明连自己是何方位也搞不清楚，也更搞不清楚蓝色光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总之在他的右方向，越来越大，像是一个发着蓝光的幽灵。

高修明一边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一边仔细观察着，以便在察觉到对方有不利自己意图时及时做出反应。

那个发着蓝色荧光的物体，像是一只漂浮的塑料袋，轻盈又透明，在浓稠的黑暗中，行动轻盈，若鸟儿自由翱翔天际一样灵活，也如鱼儿畅游水中一般无阻。

到达一定距离之后，高修明看清楚了它的钟形主体，上面有两个荧光球体，乒乓球大小，应该是眼球，看起来像是一个发光的骷髅头。

砰砰响起的心跳声，这强有力的提示音，反倒让高修明自己被吓了一跳，即便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一个判断，它只是某种深海生物，但是在一片漆黑中，一个漂浮的‘骷髅头’谁都会怕吧。

这么深的地方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生物吗？

高修明对它的防备心降低了下来，便保持悬停，等待着它进一步靠近。他心想，大概对方真容也不比现在好多少，深海里就没几个好看的。

自己现在也是其中一员了，隐棘人鱼的超高速进化特性，配合着深海之海特殊的极端环境将自己塑造成什么样子了呢？

该不会这漂浮的骷髅，就是自己预感幻想吧，那可真够丑的。想着高修明忍不住笑了笑。

这时候那个骷髅头距离他已经很近了，和一个篮球差不多的大小，钟形的边缘，同样透明的荧光花边伸缩着，像是触手。

它透明度逐渐降低，两只眼球也变得没有那么突出，看来没那么吓人了。等到它一凸一凸地游到高修明眼前，那种骷髅的诡异感，才被清晰的蓝色表皮的呈现所驱赶。

原来是一只提灯绒鱿——深海的小精灵。

蓝色带着明黄色斑点的小精灵，环绕在高修明的身边。好像真是一只被无形的手提着的提灯，正举着自己观察自己。

看着它，高修明想到了自己的小猫，每一次自己回到家，小咪都要围着自己吻个遍。他伸手摸了摸它，皮肤是一种柔软的胶质感。

它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抚摸，摆动着触角在高修明手臂间绕来绕去。

这个深度不在提灯绒鱿的适应生存区间啊，它们都是群体活动，落单了吗？

——你不会也是被流放到这里来的吧？

高修明发出低频的信号，也不知道在不在他接收的范围内。

——叽叽叽

它发声的时眼睛上方水波的暗纹，会闪动起来。

—— 看来是能接收，可是我听不懂你的啊。

——我走了，你玩儿吧。

高修明‘说’完，摆动尾鳍，朝下继续游。那只小提灯追了上来，环绕在他身边，直接越过了他去，过了一会儿，又掉转回来，竟然用触手缠住了他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