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里洛斯岛。夜
下午去看过了乔苏尔,虽然没有什么外伤,但是对比她平时神采奕奕的模样,躺在拟海池内仿佛生命被按下暂停键的模样,实在让人不能不动容。
景彦演盯着香烟上的红点,缓缓吐出一口白烟,又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自己似乎总是将自己对于痛苦的承受能力,移植到他人身上,一兴奋起来,完全没有考虑别人的状况,将‘共生潮’那么大个事实放到了一边。
“小景!”
“嗯。”景彦演起身应了一声,又弯下腰将香烟踩灭了,顺势将烟蒂揣到了兜里,“你怎么来了?”
“什么眼神啊!”傅骁齐歪着嘴白了景彦演一眼,又准备说什么,一看身边老欧投来的目光,便收了口。
“小苏不是休眠了吗?骁齐就主动说来帮忙的。是吧,骁齐。”
“明明是你求我来的。”傅骁齐仰着下巴抖了抖。
景彦演朝着夜晚的海面看了一眼,回头道,“现在基本也控制住了,剩下的交给人类就好了。我们两个应该就可以了。”
“景彦演,你什么意思瞧不上我是吧!行,小爷还不想来呢。”傅骁齐身子朝前一挺,像是要将景彦演撞飞,扬了扬胳膊,作势就要走。
老欧连忙拉住了他,景彦演也连忙解释道,“骁齐,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是担心你,毕竟你是……陆地动物嘛。”
“担心?”傅骁齐肩膀一抖,“我也能在水里憋个一两分钟的好不好。小爷的实力,就那一两分钟也是超强的好不好。”
“好吧,我狗眼看人低了。”景彦演耸了耸肩,清了清因抽了太多烟被糊住的嗓子说道,“今天还是由我来开场吧。欧叔,你的场实在太炫了。还是低调点好。”
“哈哈哈——”老欧仰头发出浑厚的笑声,想起下午看到的新闻——利里洛斯岛的幽灵眩光。一脸的骄傲,好像有人给他颁发了一枚奖章一样,虽然并不存在。
“那骁齐跟着你吧。你们负责B1-3区,我负责B4-10区。”景彦演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他们所站位置看不到海域方向。
“这么多?”
“我想多做点。”
“行,我听你安排。”
“嗯。”景彦演点了点头,又抬手叫住老欧,“欧叔,你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你呢。我?”老欧低下头,挺着胸打量了自己一番,“没。你呢?”
“我也没事。不过,还是注意一下,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停下来。自己要紧。”
“你也是别硬撑啊。”老欧拍了拍景彦演,看了傅骁齐一眼,长嗯了一声,又道,“怪的,就我们俩没事。”
“或许是我们俩能阶高吧。”景彦演轻声道,想了想,又道,“不过还是小心点。或许是还没到某个点。”
“嗯。那我们开始吧。”
“那个……老欧头我跟着他吧。”傅骁齐挠了挠头,接着瞪了景彦演一眼,提高音量半吼似的说道,“让他看看小爷实力。”
随即,三人按照安排走向各自负责的区域。景彦演入水后,设置好场,钻出海面想看看傅骁齐的状况,就听见咚的一声,溅起的巨大水花,洒了景彦演一脸。
“你低调点。算了,随便吧。”
看来是自己的话被误会成对他的轻视了,傅骁齐才竭力想要表现,以此来证明自己。
“傅骁齐,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抱歉。”
傅骁齐耳朵抖了抖,发出一声低吼就潜入了水中。
“哎——”景彦演往上一挺,侧身钻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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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扩大了区域,早上出水就比平时晚了些。傅骁齐因为频繁的入水,出水呼吸,能量消耗过大,上岸后还是黑豹的形态。
海边不远处作业的人员多了起来,景彦演和老欧只能拿衣裳盖在傅骁齐身上,抬着他朝着提前开过来的车走去。
就几米的距离,两人也要时不时抬头查看,活像两个偷牛贼。
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景彦演坐在后座上,拍了拍老欧的肩膀,“欧叔,他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咋咋呼呼的是吧。”老欧咧着嘴朝景彦演眨了眨眼,转过身发动了汽车。
景彦演拿着毛巾悬在趴着傅骁齐上方,想了想替他擦了擦湿润的皮毛。粗重的鼻息从微微带着颗粒感觉的鼻间喷出来,厚重的爪子曲着搭在耳朵上。
根本就是一只大号的猫咪嘛。
将潮湿的毛巾搭在副驾驶位靠背上,景彦演转头看着快速倒退的景色。
身体沉得很,但是却一点想睡的意思都没有。下午3点的飞机,算上下飞机的时间,路上花费的时间,那就是还有——8个小时左右了。
景彦演手指在玻璃上胡乱画着,这时候,一个不轻不重的重量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他转过头发现是傅骁齐厚重的爪子。
不知道这黑豹的爪子摸起来是什么手感,景彦演压不住内心的好奇,伸手托住,在手上掂了掂,沉沉的,有些湿润的粗糙感。
黑色毛发间,暴戾的双眼睁开,景彦演被这种野性的威慑力震慑到了,立即收回手贴到了车门上。
傅骁齐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结实的爪鞘间弹出指甲,朝着景彦演的腿拍了一下,触到那一刻,指甲又全收了回去。
“怎么了?”老欧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他还是那样一被吸引,脑袋就整个转了过来,完全忘记了手中的方向盘,景彦演连忙指了指前面,示意他看路。
“惹他生气……了吧。欧叔,前面靠边停吧。我在这里下就好。”
“不去老布那儿把早饭吃了再回去吗?专门给你弄了大肉包呢。”
“替我说声谢谢。下次吧,省得一会儿还要送我,我前面下就好了。我想走走。”
老欧按照指示停在了路边,景彦演立即跳下车。
坐在车里还不觉得,一下车,沉重的疲惫感就压了上来,景彦演顿时有些后悔,早回去,飞机也不会提前到。
他朝着周围看了看,在不远处拉着帐篷的草地上,看到了长椅,径直走了过去,蜷缩着躺了上去。
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头顶偶尔响起几声鸟叫。
听着声音,他脑子里所有的烦恼都像是被捋顺了,并被推至了角落。睡意袭来,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
景彦演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他翻坐起身,招了一辆车就回了小白楼。走到大厅的时候,厨房大姐好心地招呼了他一声,他摆了摆手就直接冲上了楼。
一打开房门他就冲到窗边朝楼下看了一眼,又转过身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扫了两下,又停了下来,又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三点到,加上出来耗费的时间,路上耗费的时间,恐怕要到四五点去了。
景彦演走到门边贴在墙上的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他捏着自己的脸左右看了看,和与陆崇一分开前对比起来沧桑了不少,也瘦了些。
他立即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小面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就又走到镜边。
这么一下也补不起来啊。
他将剩下的面包塞到嘴里,拿起扫帚扫了地,又嚼着面包简单收拾了一下。抱着面包袋站在屋子中央,又朝着窗户看了一眼,想了想,就钻进了浴室。
洗完澡吹好头发,他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他本来就生得白,皮肤倒是不用操心,就是这眼睛和头发……
他利用能种暂时控制头发和双眼暂时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拿起梳子梳了几下,就将梳子顺手一扔跑到了窗边。
嘟囔道,“我怕什么?我……见就见,有什么好怕的。”
为了给自己鼓劲,他捏着拳头用力朝着窗框砸了砸,“嘶——”他咧嘴吹了吹自己的手,缩到了墙壁边。
要怎么说?
“烦死了!”他揉乱才梳好的头发,抱着脑袋顺着墙壁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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