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青更云里雾里了:“我不过是说两句体面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起来?我与你可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方非不听,继续扯着“旧事”不放:“苏二小姐怎还赖起账来?”
然后他又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是说,苏二小姐是在生闷气?”
苏有青没明白,但又好奇他还要放什么屁:“所以呢?”
见状,方非以为是他说准了,美滋滋道:“原来真是为了从前的事赌气,故而借机攀咬我?苏二小姐,这样可不好,缘分的事是无法强求的。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因私下的恩怨,往旁人的酒楼上撒气啊。”
直白到这地步,苏有青总算明白他扯的是什么犊子了。
这话假得可笑,她只觉得不痛不痒。不过苏有青还是打算解释两句,好顺势澄清从前的谣传。
谁知她才打算开口,赵往便阴阳怪气道:“怎么,你以为本皇子的府邸是给你叙旧情的地方?”
这话听着不对味,苏有青来不及反应就干脆道:“哪有旧情可……”
开口那一刻,她下意识看向赵往,只是赵往正背着双手、站得笔挺,似乎没能注意到身侧的视线,一味地盯着方非。
“你休想扯远。”他不理苏有青,不容置喙地掰回话头,摆明了追问方非道,“你是如何认识付先的?”
不知道苏有青方才想说什么,不过无论是什么也不打紧,左右都是方非混淆视听的话术,还是查清这次的命案要紧。赵往想。
方非油滑道:“京中这么多人,大家你来我往地自然就认识了,又不像殿下常有雅集相邀,没什么具体认识的法子。”
赵往又问:“你们昨日鬼鬼祟祟的,是在商议何事?”
方非道:“付先进货无门,我给他介绍了渔夫,他为这事来谢我几句罢了。”
赵往冷声道:“是吗?付先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非料付先也吐不出什么真家伙,无非是那倒霉蛋的事。
这定是唬人的伎俩,因而他仍然无所谓道:“那殿下按他说的记就是,还来问我做什么?”
几句话问罢,方非一直在兜圈,赵往不由得沉默。
眼见又进了僵局,方非得意道:“苏姑娘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太久没见便生疏了?”
赵往见到这副德行就有气,言辞间又怀疑二人着实缘分不浅,即便远在津弓镇都能碰上一面。
心底千回百转后,他冲动道:“那你在津弓镇上……”
话才出口,却又戛然而止。
激动过后,赵往记起苏有青曾说,她那会子是在镇子上躲着走的。生怕苏有青的行踪被自己抖搂出来,赵往只好按住了情绪。
谁知方非面色大变,而后镇定道:“殿下说什么?”
赵往改口:“你以为你们做过的事,当真不会留下证据?”
这一次,方非慌了神,不知三皇子所说的“你们”还有谁。
忐忑之余,他强行平定心神。
方非想,若三皇子不只是在诈他,那么在事情毫无转圜的余地前,能保全一个是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不再打太极,道:“是,我是知道付先没安好心。”
赵往和苏有青对视一眼,很是意外。没想到又一句虚话下去,方非却不再顽抗了。
赵往便从头问起:“为什么要杀老周?”
“老周是谁?”方非问。
这句听着不像装傻,赵往气笑了:“就是被你们二人用河豚毒杀的死者。”
原来还在问这事?方非顿了顿,而后振振有词道:
“可不是我与他二人,分明是付先自个儿的莽撞主意。他起先只是求我搭把手,说想做河豚的生意,谁知却是拿河豚害人去了!后来东窗事发,他收不了场,便又来求我,说是因为生意不好才……”
“行了。”赵往打断他,“这话付先说过,你不用复述,也不用假惺惺地在这儿演。付先没本事给你多少利,你也不是好心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被你当刀使。说说吧,你又为什么要针对饭馆?”
这二人不好糊弄,看来今日必须得说出点东西才行。方非想。
不能提饭馆,也不能归因于苏有青,那就只能……
到了眼下的局面,方非真情实感道:“我承认,我确实事先知道付先的计划,但他也是被三殿下逼到这个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