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烟微度
冥仑与我,身高不差什么,我站在她身后,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后颈,以及柔韧的背。
她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撞进我的鼻腔,给她仔细包扎好,从一边的架子上,取过那件玄袍为她披上,大毛披风的带子也为她系好。
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紧看着手上正系着的结,可是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我能感觉到它如一支柔毫,把我的整个面部描了一遍。
使君的头发散在背后,我给她调整领子,须臾之间,呼吸缠在一起,我的睫毛抖了抖,还是没敢直视她。
系好之后,我准备退开,冥仑没让,把我扯进怀里,轻轻嗅着。
末了,人家悠悠来一句:“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儿。”
我没躲,微笑着抬眸与她对视:“小神下午在营地后头的那块山坡上,发现了一群澌嵛,好生讨喜,只是玩着玩着,那群家伙嘴里叼了许多死鱼。”这番话滴水不漏,我的眼睛也并未躲闪。
冥仑的那对眼睛十分美丽,金色的,在这昏暗的夜里,如同海上的太阳。她连至脖颈的那一片山水纹也极好看,看到她的那块神纹,我也低头看看自己手背上的那朵青色莲花。
“这朵花很漂亮。”她开口。
我笑着,浅浅屈膝道:“多谢主上夸赞。”
使君松开我一些,一只手虚虚揽着我的腰,带我去看屏风之前,书案之上的图纸。
使君问:“你准备砚霞尉准备得如何了?”
我回:“回主上,已经在背《酌康例》了。”
《酌康例》也是砚霞尉神试的必考重点,主要就是讲自母神玄玉创世以来,截至如今的紫虚纪,这期间内,各个纪元发生的大事,更有各路尊神陨灭后,谥号之中一字的褒贬之意。
使君拿笔在图纸上轻轻批注了几行小字,同时又问:“《砚霞尉名臣语》呢?”
我看着她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也背了。”
“好。”她点点头,睫毛浅浅盖着,“《谟议卷》里,你最喜欢哪一篇?”
我思索片刻,回:“《诅母诲伐后》。”
使君手上一顿,抬头看我:“你喜欢这个?”
我点头。
“为什么?”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玄中阙以南,有一块地,名叫荒墀,它的主人是九章族,九章族的宗室为占风氏,占风氏的圣女历来为苍域的大祭司,负责祭告祖神以及一众陨灭的始祖众神,其中就包括母神玄玉和神母幽汗,诅母和伐后则是占风氏的两位王女,诅母受神礼,成为了苍域的大祭司,而她的妹妹伐后很嫉妒她,于是姐妹之间生了隔阂,但是九章族上一任的王,也就是她们的母亲即将去世,诅母成为了大祭司,那么王位自然落在了伐后身上,为了消除姐妹间的芥蒂,也为了伐后继位后,荒墀能够继续鼎盛,诅母亲自下厨,做了妹妹爱吃的饭菜,还备了酒。
席间,诅母对妹妹道:“为祖神之宗祝,亦未为乐也。终日深殿寥落,众皆见吾居崇位之荣,而莫谕其衷之寂。唯阿妹知吾心。宁辞此宗祝之位,不忍弃阿妹于左右。”
伐后低头喝酒,久久不言时,诅母又道:“母以神统授汝,实属意于汝。母之所望,乃汝率我族,共臻鼎盛。妹,慎勿负母之苦心。”
最后,伐后放下心结,同姐姐再度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