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继续写她的小字:“庚明尊者最后怎么说的?”
我行云如流水:“吾闻族之鼎盛,非恃兵甲之利,乃恃上下同心。姐妹协则谋无所用,君民一则勇不能当。”
使君听后笑着轻点头,抬手轻振一下袖子,招呼我:“来。”
我过去,跪坐在她身侧,使君指指那块地图上,沸血海的位置:“沸血海空了,我准备把新的鲛族放下去,就是上次你说加骨刺的那个,你说,它们叫什么好?”
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月华清冷的晚上,我看着使君的侧颜,凑近她:“主上,一定要四个字吗?”
使君思索片刻,回头同我相对:“也不必,几个字都可以。”
我想了想,那淡粉色鲛人极美,灵动梦幻,她的尾巴是光滑的,只不过身上的骨刺有些吓人,带刺的美人……美人……美玉?《尔雅·释地》中言“西北之美者,有昆仑虚之璆琳、琅玕焉。”璆琳,琳同“鳞”,何不叫“璆鳞”?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冥仑:“主上,小神想好了。”
使君示意我写下来。
我接过笔,没在她的地图上写,在案上的一角写出“璆鳞”二字,她低头看了看,唇角一勾:“好名字,那就叫这个吧。”
讨论完名字,她给我指指祟坻的位置:“灰潮一族全族皆亡,本座会让新的氏族到这里,然后在这里设甸柴君,璆鳞的沸血海设澹后……”她皱了一会儿眉,思索片刻,“我再派神使,率一队将士,驻扎在这里。”
我低头看了看澹后和甸柴君以后的封地,又看看她按得有些发白的指尖:“主上英明。”
正讨论着,外有穿玄甲的女战士走进来,单膝跪地:“属下拜见主上。”
使君靠在一边的软枕上,一对凌厉有神的眸子看向那女兵:“查得怎么样了?”
女兵抱拳:“回主上,霂渊将军府上的云池之中,有两颗涎珠。”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颗青蓝色,发着幽光的珠子,“这是其中一颗。”
冥仑抬手,那颗珠子瞬间出现在她手上,她把玩一番,声音不大:“成色不错,好东西。”说完,她把那颗珠子重重放在书案上,很清脆的响声,我心里咯噔一下。
使君转动右手食指上的指环,随后攥了下袖子,起身,凛冽杀意自她身上散向四方,她指着女兵:“不要轻举妄动,告诉寒殄,继续查。”
“是!属下明白!”
那女兵离开后,她的眼睛盯着帐篷口看了好久,轻声道了一句:“再让他过几日安生日子。”
说完,她低头摆弄手上的那颗珠子,我已经起身,安静垂首候在她身边,使君捏着我的下巴,手指冰凉,我忍不住颤了一下,她把我的头抬起来一些,嘴里道:“别动。”
我没敢动,就这么抬着下巴,她把那颗凉丝丝的涎珠放在我左侧的耳垂上看了一会儿:“炼月。”
“小神在。”
“此番出征,你服侍使君有功,本座准备赏你。”
赏我?赏我什么?
她比划够了,把那颗珠子拿来,捏着我的耳垂,松手,道:“到时你就知道了,夜深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