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西刚夹好的菜啪唧一声掉到了桌上,手也触电般缩到桌下。
“怎么了?”焦宇泽立马看向她,但也只捕捉到一点微妙的不自然。
“没什么,没拿稳。”她换了道菜夹,没注意到只夹上来一堆干辣椒,还塞在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宋辞给她添了杯水后又端起自己那杯轻摇,余光轻轻扫了焦宇泽一下,也不喝,就那样不住地晃着。
焦宇泽看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心底生出一股火来,偏生没处发作,便也学着江月西从盘里夹出些辣椒嚼。
那火一下就寻着了位置,在口腔里啪一下燃了起来,任他喝了两三杯茶都没压下去。
这些江月西都没注意到,她压低了头,筷子还在往嘴里塞着饭,脑子里想的却是,这话居然会从宋辞嘴里冒出来。
宋辞这人看着淡淡的,实际上情绪内敛,心里面好似堆了座山。她原想着,要是他喜欢上谁,八成还得人家上去逼问,然后这人抵死不认。又或者他不会喜欢上谁,就那么自由散漫地自众人身旁路过。
但他似乎也不是那样。江月西思来想去,得出个结论,他和她并不很相似,或许当时宋辞眼里那些火并不为自由明灭。
不是所有人都在追寻自由的。
“没饭了。”宋辞提醒她。
“哦,”江月西看了眼空荡荡的碗,筷子从碗壁刮过,声音有些刺耳。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说:“我饱了。”
焦宇泽见状也放下筷子,动作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我也饱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萧尧猛地将南瓜酥咽了下去,抓了把头发说:“那,我也饱了?”
“吃吧,还有几块。”宋辞把盘子往他那儿推了一截。
说罢又转头看向江月西,“你们要先走吗?”
“嗯,我先送他回去。”江月西点点头,挎着包站了起来。
焦宇泽也站起来,两个人并排往外走。一个蓝头发,一个红头发,像是一对。
萧尧叼起最后一块南瓜,眼神中带着些不解,“刚才怎么不一起,我又没多饿。”
“再跟上去就有点惹人烦了。”
“你怕惹人烦?”萧尧吧唧着嘴,“向来只有别人烦你的份儿。”
宋辞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视线放在他头顶处,问:“蓝发好看吗?”
萧尧吹了声口哨,神色了然:“你是想问人家俩那头发是不是情侣配色吧?”
“我没问。”
“我小人之心行了吧。”萧尧捋了把头发,“蓝色哪有金色帅啊,要我说——”
他顿了一下,整个人凑了过来,“你到底在怕什么?”
回去的路上,宋辞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可能……
他指尖微抬,想抓住些什么,但除了风,什么也没有。
~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
烦死了!江月西翻了个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邪了,脑子跟个复读机似的把这话翻来覆去地播。
她又没多喜欢宋辞。
对啊。她没有那种为了宋辞欲生欲死的冲动,只有偶尔失衡的心跳,这样不浓烈的情绪能称得上爱吗?
称不上吧。
但她的心怎么又有些空荡呢,像旁边空荡荡的位置一样。
窗帘轻轻飘动,将月光从缝里漏进来些,转眼又遮上,不让楼下那个孤寂的身影有半点透进来的机会。
像个幽灵,和月光一道退场。等到第二天江月西路过那里,就只剩天光下的一点微尘。
她照旧去上班,就好像宋辞这个人来与不来没什么区别。
“你再不端出去,王春生要来赶你了。”沈岩白瞥了她一眼。
“马上。”她用布擦了下锅沿,往门口那一桌走。
还没走到跟前,几个男生就拖着调子“呦~”了起来。
“这不是那死装哥嘴里清清白白的人吗?这样看是挺白,比湖里那些莲花白多了。”
程霄阳。
江月西侧目对上他那双浅薄到底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盯了两秒。
傻逼。
“你欠我的道歉呢?”她把锅轻轻放在桌子中央,“加上今天的,让你鞠三次躬不过分吧。”
“噗!”程霄阳捂住嘴,笑得脸肉七扭八扭,“你们听清了没,她说让爷给她鞠躬,还三次,脑子有病吧。”
江月西捏了捏左手手指,眼神冷冷地扫过去,“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道歉。”
“哦?”程霄阳站了起来,翘着嘴角把头扭得咯吱响,“你一个餐馆里端盘子的,敢跟顾客叫嚣,你知道我高考多少分吗,只有脸能看的蠢货。”
“行,你不用道歉了。”江月西向前一步把门打开,“我们去外边,用别的方式解决。”
“呦,还别的方式。我告诉你,出去就出去,等会儿别哭着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