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月西轻轻应了一声。
程霄阳跟着她往外走,想到什么,转头吩咐同桌那几个,“盯着点,别让人跟过来。”
“阳哥放心,待会儿我们给你守好了。”
外面的直道里,风刮得呼呼作响,江月西靠着墙,将头发散了下来。见他过来,脚一蹬往前迎了一步,“考得比你高就能打你骂你了吗?”
“那一人一脚,你不得被打死。”
程霄阳长得高些,站在台阶上看人更给了他点底气,这会儿迎着风听这些话也不生气,只是好笑。
他打了个响指,眉头一挑,“你成年没?脑子发育完全了吗?别等会儿打起来了说我影响你脑部发育,我这人,不管男的女的,打起来就停不了。”
江月西的头发被吹得直飘,半点没有因为这话生起怯意,她视线从程霄阳脑袋上略过,“你的脑子可能确实比我多长了段时间,但我打架从来不靠脑子。”
“怎么,你手脚发育不健全?”她勾起一抹笑来,坦荡到不像挑衅。
“艹”,程霄阳舔了下嘴唇,有些忍不下去了,冲着江月西脸的位置就是一拳。
拳风混着刚才那道劲风刮了过来,江月西往身侧一扭,手臂借着力道将拳头推开。错位间隙,提腿就向程霄阳腹部一击。这一击彻底点燃了陈霄阳的斗志,他伸手去抓江月西的衣领,脚上施了十成的力踹了过来。
可惜不仅衣领没抓到,踢出去的腿也被江月西给握住提了起来,“要劈叉吗?我帮帮你。”
在按到高处后她用力往旁边一旋收了力,拍了拍手赞叹道:“好身法。”
“你他妈——嘶!”
程霄阳想骂点什么,但刚摔到地上又被江月西一脚踩住,连直起身都做不到。
“起来啊,不是打起架来停不下吗?”江月西低头看他,眼神轻飘飘的,甚至连方才让他道歉时的一点怒气都已消散不见。
“等我——”程霄阳满含怒音,正叫嚣着要起来,江月西脚下碾了一圈,又默默加重了点力度。
“哦,瞧我这记性,你们校园墙上有篇帖子说你能文能武,全才来着。”江月西收了点力度,“要不你用文采攻击一下我这蠢货,说不定我等会儿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脑子就地发育了呢。”
程霄阳喘了口气,恨恨地开口:“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江月西收力又用力:“不说话可怎么办,我这脚也不听使唤。”
“咳……咳。”程霄阳胸口闷得不行,在地上捏着拳头暗自发力。
江月西收起笑脸,抬脚踢了他一下,“我这人不爱唇枪舌战,下次手脚发育完全了再来。”
没等人反应,她转身就走。
刚从巷子口出来,就和沈岩白碰了个正着。
看着他不怎么好的脸色,江月西讷讷地问了句:“我就出来一会儿,应该不扣钱吧。”
沈岩白没说话,顺着她过来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程霄阳扶墙站在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你先进去吧,王春生找你。”
“好。”江月西回头看了眼,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并不准备围观。
风还在吹,阳光也照旧,打开门的一瞬间,程霄阳同桌那几个男生低着头,一言不发。
江月西往后厨看了一眼,小张哥顶在了沈岩白的位置上。而王春生,这会儿也不在店里。
“张哥,王叔人呢?”她问。
“说是供货商那边出了点事,刚火急火燎地走了。”
“这样啊。”
桌上摆着两盘菜,等江月西上完菜回来,还不见沈岩白人影,当然,也不见程霄阳。
她望着玻璃门,突然有种看不穿这里里外外的荒唐感。
“沈岩白来这儿很久了吗?”
没来由的一句,多少有些突兀,但张强却没觉出味来,只老实作答:“就比你早一个月。”
“知道了,谢谢张哥。”
其实江月西之前就有些疑问,沈岩白看起来年纪不大,周中总在这上班,不用上课的吗。
他认识宋辞,认识汪安宜,甚至还认识程霄阳,大概也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正想着,这人就走了进来,和出去时没太大区别,既不缺胳膊也不少腿,也没什么显眼的疤。也不怪江月西多看两眼,他看着就像那种文胜于质的弱气公子,对上战损版程霄阳也讨不着好那种。
江月西:“你去和他文斗了?”
沈岩白看起来有些无语:“怎么,你们刚才是比武?”
“显而易见。”江月西摊了摊手。
“翻了点旧账。”
看着他那副不欲多说的模样,江月西也不往下问。
说来也怪,如果是宋辞,她可能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合不合时宜什么的,看他恼怒可能要更有意思些。
现在嘛,她好像有些想他了。
于是便再往玻璃门那处望,可昔日隔着人群的朦胧对视并未再现。
那双眼睛并不时刻在那里,并不时刻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