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和医疗团队商议后,心情闷痛无人倾诉的云隽,见到了从医院门口直奔向自己的云母。
空缺的心迎来一丝慰藉,亲人的出现犹如缺水凋零的花逢甘霖,有了几分鲜活。
“别怕”
云母抱住自己的孩子,用自己温暖的怀抱给予他支撑。
不管孩子多大,在母亲面前永远有脆弱的权利。
“呜”
独木支撑的云隽在云母的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找到发泄的宣口,漂浮的船只终于有停靠的口岸。
告诉她,她在呢,不要害怕。
“天”。
母子二人携手来到重症监护室,透过冰冷的玻璃。
云母心疼的捂住发出惊呼的嘴巴。
敢相信病房里包裹成木乃伊的人会是记忆里轻柔矜贵的知鹤。
“医生怎么说”
云隽拂过玻璃,眼睛不离病房里的人。
“母亲,我已穷途末路”
和老人谈话结束,他马不停蹄的去找了医疗团队,团队得出的结论和老人的意见一致。
知鹤的情况保守治疗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如果不去做,去赌,很快他就会再次失去挚爱,永远。
“云先生,知鹤小姐的情况特殊,我们团队目前还无法保证她治疗的成功率”
“老人不仅是专业的还是顶尖的,我们惭愧,暂没有能力执刀”。
决定接受老人的治疗,也许他们还有未来,也许失去知鹤只是一瞬间。
这个决定很难下,云隽握紧的手,松开又握起,握紧又放松,挺拔的身躯萎靡下来。
在没有处理公事雷厉风行,果断大胆的样子。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母亲相信你,也相信知鹤”。
云母握紧儿子的手,柔声道。
看着儿子泛红的手掌心,布满紫红色的指甲印,她作为母亲怎么不心疼。
她的孩子啊,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做人做事得体妥帖,对他们夫妻二人孝顺有礼。
云隽,不止是他们心爱的儿子,还是他们与有荣焉的骄傲。
如今变成这样,她心痛落泪。
“我进去看看她”。
穿上防护服的云母一步步走入重症监护室回想自己的一生。
少时父母宠爱娇矜恣意潇洒,婚后自己的丈夫更是对自己忠爱,无不妥帖,他们夫妻恩爱不疑,执手一生,她的儿子是天下最好的孩子,她的一生从没有遗憾二字,现在......,她期望着把自己的运气也给他们二人,让老天能多眷顾这对有情人。
让云鹤好起来,这条路他们走的太苦。
云家的男人百里挑一,爱上就是一辈子。
她的丈夫如此,她的孩子也是。
对于知鹤的遭遇她怜惜,更多的是爱屋及乌。
因为知道,如果知鹤离开,她也会失去心爱的儿子。
按下要起身的知鹤,云母转头憋回眼泪。
“好孩子,受苦了”。
用药后,知鹤身上被绷带缠绕着,可依稀还是能窥测其中的恐怖。
只能趴在床上的她后背的翅膀无所遁形,一动不能动下,她眼神自卑躲闪,不敢和云母对视。
“这不是你的错,知知。”
云母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为避免知鹤做大的动作,她主动蹲下身子。
她的话,让知鹤眼角湿面对如此慈爱的云母,她小声的嗫嚅。
“对不起”。
云母温柔的拭去她的泪,“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知知,你会好起来的。”
“小隽爱你,我们也很爱你,等你姨夫安排好公司的事情也会来。”
“不要害怕,我们会陪着你”。
探视时间有限,云母只能抓紧时间说话,离开前她虚空点点知鹤的脸颊。
“家里有好多巧克力,你不在,你姨夫老是管着我不让我吃,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个够”。
说完到时间,云母起身前,听到知鹤哽咽的声音。
“好”。
其实哪里是被管着不让吃,是云母根本就不爱吃。
只是以此为借口,告诉知鹤,他们都在等着她回来,平安的回来。
离开重症病房的云母和云隽对望,云母眼里的泪欲落不落。
丈夫疼爱儿子孝顺,年迈的父母依然宠爱的她。
她的人生不需要选择和坚强。
可此刻,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需要她,柔弱如菟丝花的母亲,在孩子需要的时候,也会有强大的一面。
“孩子,下决心吧,我和你爸都在呢......”。
未完的话都在母子中的默契中,她爱自己的孩子,无论最后云隽的决定是什么。
他们都接受,即使痛彻心扉。
她和丈夫,要的也只是孩子快乐安好。
“谢谢你,妈妈”。
何其有幸,有这么好的父母。
最难的决定做下事情进展的很快。
顶级的医疗团队,专业优秀的主刀医生,雄厚的财力。
知鹤的身体调理的很好,老人和团队在确定好第一次开刀时间。
云隽全家和知鹤有了一次短暂的相处。
甚至云母在护士的指导下,亲自为知鹤剪去一头秀发。
“姨母的头发也剪短啦”。
云母俏皮的眨眨眼,“别说还挺好看方便的,省的你姨夫帮我梳头的时候,换来换去都没什么新发式”
“趁此机会,让他们父子二人多学习,到时候给我们编头发”。
话里话外都是被宠到极致的娇爱。
云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闻言只是摸摸云母利索的短发,眼里脉脉含情。
手术前的最后一餐也是云隽在云父的指导下亲自做的,云隽没让旁人插手。
亲自喂知鹤。
见两人好的如胶似漆,云母捂嘴偷笑,安静的拉走了云父。
病房里只剩云隽知鹤两人。
“害怕吗?”
知鹤吃好后,云隽擦了擦她的嘴角,起身亲亲新鲜出炉的小光头。
云母曾经问过他,世间女子千万,为何偏偏对知鹤爱的这样深切,难道只是因为一起长大吗?
云隽也想过,为什么呢?
他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出生后他睁眼看到和自己睡在一起的知鹤的时候。
懵懂无知的他蛄蛹着想要去牵女孩的手,想要和她贴贴。
长大后,心智明朗成熟,看着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
他的心再也装不下任何人,知鹤的一颦一笑,刻满了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