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严颜看向窗外,忆起了一段往事。
高中时,她表白被拒后和别人打赌,送出了许多封情书,于是放学后,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她被几个女生挡住了去路。
见情况不对,严颜撒腿就跑,结果是没跑多远,就被人揪着后领逮住了。
推搡间,她从木桥上坠落,掉进了河里。
那时天色微暗,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着还呛了好几口水,以为就要交待在那里时,有人从桥上跳下来,拉住了她。
那天,她只记得他们穿着相同款式的校服。
直到漫画里她从游艇上坠海,记忆里那张看不清的脸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是何亦清啊,原来那么早他们就见过了。
——
严颜下了出租车,在东街口一栋房子前停下,房子门口长了许多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
大门上贴了张年久发黄的“空房出租”,纸上的电话号码末位也已经被撕去。
当然,严颜不打算就此作罢,她变着号码一个个拨了过去。
在接连四个“你打错了”之后,严颜联系到了房东。
“谁啊?”苍老的声音传来。
“你好,请问是刘女士吗?”
“找我什么事儿?”
“我想找您之前的租客。”
“见面聊吧。”
严颜根据地址,找到了一家养老院,院内大树下的躺椅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悠闲地扇着扇子。
见到她来,老奶奶坐起身,拿起旁边桌上的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严颜。
“对了…对了……就是你,你就是严颜吧。”
严颜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知道我。
老奶奶一笑,又躺了回去,她看着晃动的树叶,感叹道:“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您说的是何亦清吗?”
“是呀,这小子可讨人喜欢了!”
“您能跟我讲讲吗?”
老奶奶闭了闭眼睛后,便向严颜娓娓道来。
“说起来,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呢……”
老奶奶年轻时和丈夫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小的早餐店,上小学的何亦清是那里的常客,他早上总是一碗粥加两个包子。
大概过了有那么一年,何亦清再路过早餐店时,仅仅只会买上一个包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包子也不买了,路过早餐店时只是看两眼就离开了。
老奶奶呢,是个热心肠的,她一番打听,知道这小孩父母离婚,妈妈走了,爸爸又是个不靠谱的整天不着家。
“妈,我发现何亦清一天就中午在学校吃一顿饭!让他来咱们家吃饭他还不肯!真是气死我了!”
老奶奶绘声绘色,模仿起了自己儿子的腔调。
她眼见这小孩越来越瘦,便让自家儿子谎称包子卖不完,丢了可惜,一见何亦清就往人怀里塞。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何亦清自然不信,他死活不接那免费的包子。
老奶奶说着说着,又从轮椅上坐了起来。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对他说等你以后长大了再还我,结果啊!他还是不肯!我又说那再加个利息,帮我那儿子补习功课,他这才点头。”
“诶呦我的天,就没见过这么犟的小孩。”
“不过也多亏他了,我那儿子好歹还上了个本科。”
严颜点点头。
老奶奶又道:“后来他姑姑一家租了我的房子,他也跟着住了过去。”
从那之后,老奶奶便很少见到何亦清了,只是偶然会听自家儿子提起何亦清的近况。
“这都好多年了,我最后见他那次,他托我保管这把钥匙。”老奶奶说着,翻开了一本书,她从书里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照片递给了严颜。
“这张照片也是他给我的,他说如果以后你来找他,让我把钥匙给你,如果没来,就把钥匙和照片寄回这上面的地址。”
“他让我告诉你,答应你的,他做到了。”
严颜沉默许久,照片上她看起来醉的不轻,笑眯眯的要抱住面前的何亦清,而何亦清则是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
严颜看照片中自己的打扮,想起了大二那场聚会。
可关于他,记忆是一片空白。
——
严颜离开养老院后,没管目的地,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直到天黑,直到这座城市再次下起了雨。
而她,在那个巷子又看到了那家24小时便利店。
没有一点犹豫,严颜冲向了店里。
24小时便利店内,麻花辫看着气喘吁吁地严颜,勾了勾唇。
“今天吃点什么?”
“为什么我会突然回来?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是系统吗?”
麻花辫没有回答她,只是重复道:“今天吃点什么?”
严颜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能心里干着急,她随便挑了些关东煮,又问道:“你是系统吗?”
“是,也不是。”
“我不懂。”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创造了它,但它不是我。”
“那我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坠海后我人没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