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迷迷糊糊好几天,感觉自己像浮望塔上的小舟,飘飘荡荡,被搬来挪去,费力挣扎却有心无力。不知道药里加了什么,她每天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很少。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每时每刻都在想家,但家却很少入梦,昏睡的这几天,她久违的梦见自己在十六层的小屋。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还和她那天离开一样,午后的阳光普照屋子里的每个角落,灿烂又温暖。
那天风有点大,阳台晾的衣服在窗帘后面摆动,和窗帘一起,被风缠绕。
眼看着衣服就要被缠住了,她情不自禁走向阳台,手还没碰到衣服,就听见厨房里煲汤的电磁炉发出声响。
“任务完成,已转至保温模式。”
方枝转回身,闻见弥漫在屋子里的香气,真实到有些陌生。
她抱着衣服回到卧室,把衣服叠好打算放到衣柜里,转眼看见在衣柜把手上挂的一个袋子。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装的是什么,打开一看,是一件黑色的练功服,是今天瑜伽课上要穿的衣服。
方枝放下袋子,转身去了书房,那上面摆着多是论文文献,有点是刚打印出来的,还没有订在一起的。她铺在桌子边翻找,原本还能看的桌子瞬间被纸张覆盖,乱七八糟的,有一些甚至掉到地上了。
她攥住一摞纸,几乎是扯着往下翻。
“没有......这也没有......没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方枝倒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突然痛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止住哭声,撑着地站起来。
她擦了把眼泪,眼前逐渐清明,待看清地上的东西,她弯腰捡起来。
一份空白的实验安全准入协议。
她盯着上面空白的地方,一动不动。
——
方枝昏睡好几天,终于在一个白天醒过来。这一觉睡得十分长,起来之后没有头疼,身上爽利,像好好修整过一样浑身有劲。
她醒来,看着烟青色的床幔,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
她撑起身,挑起幔帐向周围打量,布置十分陌生。
床头有放好的衣裙和洗漱用具,方枝收拾好推门而出,一眼就看见在院子里练剑的周自横。
方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储物戒,她那天和李月逛街时,按照自己储物戒的样式买了好几个样式相仿的普通戒指,整个手现在有六个戒指,储物戒被放在右手中指处,上面还放了一个素圈。
方枝只当没看见他,打量着她身处的院子,一看就不是李月家,她听见门外叫卖的吴侬软语,知道自己没离开镇子,松了口气。
院子里有一张摇摇椅,面朝大门,方枝走过去坐在上面,道:“信我看了,我帮不上你什么,另请高明吧。”
方枝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十分清楚的,她没觉得有什么是非自己不可的。
周自横放下手中的剑,站在不远处,道:“不说这个,你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周自横没等方枝开口,自顾自地道:“有一个女孩,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和她原来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方枝一瞬间头皮发麻,手缩回袖口藏好。
周自横转过身,背对着她,接着道:“后来这个姑娘就遇见一个人,带她如珠如宝,可她却一直不喜欢他。”
周自横猛地回神,看向方枝,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原本在手腕上的珠串此时被方枝拿在手里,很用力地捻着,“不知道。”
周自横盯着她良久,缓缓向她走进,慢慢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方枝瞪着他,“爱说不说,你这故事可真差劲。”说罢便向起身离开。
周自横却上前一步,把她摁下去,语气幽怨,“你真的不知道吗?”
方枝身子往后仰,“我应该知道什么?你想干什么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真是麻烦。”
她现在面上不耐烦,实际上心虚极了,她只盼周自横的前摇是胡说八道,她已经努力在将事情往原因上引。
“那好吧,”周自横十分遗憾地起身,“我就想请你回玉台门,有事请你帮忙。”
方枝昨晚还在考虑是不是让她传授如何神速修炼的秘诀,甚至犹豫了。但是现在她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烧死。
她是绝对不能回去的。
方枝不怕周自横,自己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即使许久未练,那三阶的差距也不是一年就能抹平的。
周自横叹了一口气,惋惜道:“那只能得罪方姑娘了。”
他随手一挥,方枝的外衣立即变为绳子,将她从头到脚捆起来。
方枝的脸都黑透了。
早上的时候她就说外套怎么多了一件,还以为是看她她大病初愈,多备了一身,没先到......
她因为刚刚把手缩回了袖子,现在从手腕到手指都有细绳缠着,连摸储物戒的动作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