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迫地看着落小梅,目光中带着丝丝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祈求期盼。
落小梅叹息一声。
来了,终于要来了,逃避许久的坦白局。
她抬起手:“先声明一下,我确实穿越了。”
微不可查的紧张祈盼顿时散去,他松了口气,喃喃道:“没关系,这样就好。”
“但是,”她的语调进行了转折。
“我,是从此世穿越到了彼世。”
说着,她观察着玄云延的表情,看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她急忙申明:“不怪我啊,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我好像是原住民来的,我还要为我逝去的论文哀悼呢,我写了一万字还没保存,我就不惨了吗。”
她上前哥俩好地搭住了他的肩膀:“这也没什么的嘛,搁那边我也失忆了纯从婴儿长大的,也融入的挺好啊,所以忽略掉我恢复的那段记忆,你完全可以当我就是老乡嘛。”
虽然可能确实有点冷酷无情,但她看以前的记忆就跟看电影似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毕竟有些久远,占据主体意识的还是当前来自现代的记忆。
玄云延始终没反应,她也急了。
不是,这样都没缓过来的吗?那咋办啊。
不,这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虽然她身上处处都是现代的痕迹,但终究她并不是真正的来自家乡的人,即便再像。
其实他也不像那和平世界里的人了,当他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存而面带微笑地骗人去死后。
他手上已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可是不是的,他明明属于另一个平稳安定的世界,便是他如今满手脏污,他再没资格去怀念那里,他依旧执着的想要找到一个属于那里的锚点。
他以为他找到了,可是,这个锚点却是假的。
从始至终,他所追逐的也不过是道幻影。
原来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原来只有他才是此世唯一的异类。
落小梅看着,也不好了。
怎么觉得她安慰了以后,人更自闭了呢?
于是她思索了一会儿,两手按住他神聪,试图定神:“没事吧,其实这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我这个当事人当时恢复记忆的时候也受了一波冲击,这不是都接受了嘛,而且你那之前不也失忆了恢复不久吗?我看你当时接受挺快的呀,怎么这会儿反倒想不开了啊。”
玄云延对她露出一个浅笑,与平常惯用哄骗人的笑容不同,内里似乎包含着很多其他的情绪,复杂的令人心慌:“抱歉。我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可以麻烦你带上门吗?”
抱歉未经允许就擅自纠缠于你,抱歉一厢情愿把所有的情感寄托于你的身上。
落小梅一步三回头。
看着好像是正常了,但那令人心惊的感觉是怎么个事?
于是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应该不会偷摸跑路的吧?”
玄云延并未回复。
介于自己安慰人的能力实在是很有限,而且接收了那么惊爆的消息确实需要缓一缓——虽然她不知道她是本地人对他到底有什么可冲击的,那不大家都穿越了嘛,而且此穿越彼穿越还都是在相同的两个世界穿,综合下来完全没有区别。
男人心,海底针那。
落小梅决定给他留出时间让他调整一番。
离开了玄云延这边的房间后,她站在廊下,观察这户人家的陈设。
地方和之前进到的那处处怪异的村庄很像,不同的是这里有活人。
玄云延还在自闭中,暂时她也不忍心在这种情况下还拿他当扫盲镜,只能自己推断推断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否是真实的。
不得不说,这村子里的人除了有个爱捡人的特殊喜好,还真没什么怪异之处,比之前见过那个村子可明显正常了许多,而且捡人也是有相应说法的,看不出一点违和来。
她更倾向于这里就是真正的时空。
其实要试验也挺简单,据玄云延之前所说小花馋那些人的能量,偷摸爬出去偷吃却发现明明把食物吃掉了,却没有涨一点儿,那么只要让它随便尝人家几口看能量有没有涨就能确定碰的是不是真人了。
如果是真人,那大概率空间也是真的。
然而,小花下嘴没个轻重,它根本不懂适度,一啃给人啃没了怎么办?人家好好的又没有惹她,还好心将她捡回家,她要这么干了未免太|恩将仇报。
就算真有别人招惹她了,直接给人啃个烟消云散什么的,也是过了。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找在虚幻境里处处有石鸟的痕迹,显然它就算不是阵眼也是重要的节点,那她找到鸟的原型大概就能解决这个副本。
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妄。
追着他们出来的女子成功的借了一只石鸟的身,欲寻那两个令她感兴趣的命格,更巧的是她借的身正是之前替他们镇门的那只。
然而她是出来了,那两个人不见了。
她想去找,却忘了自己现在是石鸟身,不得动弹。
原石鸟里的那一丝怨力发觉了本体的存在,试图攻击于她,但不过一缕分出来的意识,如何抵得过完整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