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坐在车里,指尖捏着那份签好字的分手协议,指节泛白。
车窗外是深秋的梧桐叶,被风卷着砸在玻璃上,像极了她这两年的心跳——热烈,又带着随时会碎的脆响。
副驾的座椅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面是她所有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里面装着陆沉渊去年生日送她的一条钻石项链。
她当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讽刺。
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送她礼物,却也是在他签下一个百亿合同的庆功宴上,随手丢给她的,语气轻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助理:“戴着吧,别丢我的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陆沉渊。
这三个字,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从少女时的心动,到后来的隐忍,再到此刻的决绝。
她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背景里是会议室里翻文件的沙沙声和英文汇报的片段,清晰地传了过来:“有事?”
“陆沉渊,”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们分手吧。”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嗤笑一声,满是不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苏晚,你又闹什么?”
闹?
苏晚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
原来她掏心掏肺的两年,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闹。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等他回家,等到沙发上的毛毯都凉透了,他才带着一身酒气和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来,倒头就睡,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想起她的工作室开业那天,她满心欢喜地给他发消息,说“沉渊,我今天好开心”,他只回了一个“嗯”,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那天她在工作室门口等了他整整三个小时,从艳阳高照等到华灯初上,最后只等到他的助理发来一条消息:“苏小姐,陆总在开跨国会议,今晚不回来了。”
她想起她生病住院,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只说“我在忙,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就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在医院输液,看着旁边病床的情侣相互依偎,眼泪无声地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原来,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期待与失望,在他那里,从来都不值一提。
“我没闹,”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陆沉渊,我们结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变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苏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苏晚,和你陆沉渊,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拉黑了他的微信、电话,甚至删除了所有和他相关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解脱。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这座装满她一整个青春,却从未被珍惜的城市。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位于市中心CBD顶层的陆氏集团会议室里,素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沉渊,脸色骤然惨白。
他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做汇报的美国合作方代表愣了一下,停下了讲话,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上的男人:“陆总?”
陆沉渊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的字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苏晚说,分手?
她居然敢跟他说分手?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会议暂停,所有事项明天再议。”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沉稳的陆总如此失态。
陆沉渊快步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刚打开,他就冲了进去,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钮。
他的司机早已在地下车库等候,看到他脸色阴沉地走过来,连忙打开车门:“陆总。”
“去半山别墅,快!”陆沉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