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的春风裹挟着文艺复兴的余韵,掠过哥特式建筑的尖顶,轻轻落在布雷拉画廊的落地窗前。苏晚的巡回展第二站正式落地这座艺术之都时,整个欧洲艺术圈都为之侧目,没有资本背书,没有人脉铺路,她仅凭三组风格鲜明的作品,便在一众资深艺术家中杀出重围,成为本届画展最受关注的东方面孔。
温阮抱着一叠海外艺术媒体的报道,快步走到苏晚身边,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你快看,《艺术论坛》给了你整版专访,说你的作品是‘东方旷野里开出的自由之花’,还有三家顶级画廊发来签约邀约,开出的条件比国内一线画家还要优厚。”
苏晚正站在画架前调整颜料的饱和度,鹅黄色的颜料与深海蓝交织,在画布上晕染出独属于她的艺术语言,她头也没抬,声音平静而笃定:“签约的事不急,我想先把全球巡展走完,等真正沉淀下来,再做长远的打算。”
她的状态从容又松弛,褪去了往日的隐忍与克制,眉眼间尽是历经风雨后的通透与坚定。不再为谁迁就,不再为谁停留,笔下的每一笔色彩,都只为自己而画。
布展的日子里,苏晚几乎泡在画廊里,从画作的悬挂高度、灯光角度,到解说牌的文字排版,她都亲自把关,力求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偶尔闲暇时,她会坐在画廊角落的皮质沙发上,看着往来驻足的观众在自己的作品前驻足沉思,心里便涌起满满的踏实感。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无关情爱,无关他人,只忠于热爱,忠于自己。
傍晚闭馆后,温阮先行离开处理后续事宜,苏晚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夕阳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金色的余晖洒在画作上,《独美》这幅作品被映照得格外耀眼,画中那个孑然一身走向旷野的身影,像极了此刻的她。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国内一位共同好友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小晚,陆沉渊最近把国内的公司业务大幅缩减,将重心全部转移到了欧洲,不过我听他身边的人说,他从没有打听过你的消息,也从没来过你的画展,就连以前你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他都全部转手处理了。”
苏晚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目光没有丝毫停留,淡淡回复了“挺好”两个字,便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没有遗憾,没有感慨,更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