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药不会有关治疗的术法,也没要春桃给的药,而是自己去医轩点名买了治疗速度最快的一种。
据那医修所言,自己的皮肉伤只需半个时辰便能痊愈,但是所受的疼痛也会数倍袭来。
她看着眼前的瓷瓶,把自己的外袍脱去半边。此时已是深夜,伤口的血早已止住,只剩下黑红的血痕。
陆闻声今日不在小竹峰,即使她痛的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在意。
苦药深吸了口气,把药粉撒上伤口处,顿时一股灼痛从上臂传来。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又清晰,她暗暗咬牙:还好,这种程度自己勉强能忍住。
在床边坐了片刻,手臂已经麻木。苦药走到窗边望着夜景分散注意,一阵梨香从远处传来,她几乎怀疑是自己疼傻了出现的幻觉。
抬眼,远处那悬崖上,明月低垂,照在崖边那棵枯树上一片白茫茫,月亮的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是程十鸢,她提前回来了。
她站在那棵枯树旁,硕大的月亮在她身后。半透的灵体不能完全遮住月色,显得像附在月亮上的影子。
苦药合上外袍,走出院子一直走到那棵枯树边。此时月光变得更加朦胧,程十鸢的身影变得清晰,像是于月夜在树上自缢的女鬼。
她伸出手掌附在那棵枯树上:光华流转间,那枯枝渐渐焕发出生机,枝桠上钻出了嫩叶,然后是花苞……
只是一瞬,小竹峰峰顶上梨花香四溢。
那张空白脸望向苦药,明明二人相隔的距离不算近,她却清楚的听到了程十鸢的话语。
“我回来了。”
分开的第二十日,程十鸢回来了。
她猜想程十鸢定是用了某种能传音的法术,可惜自己不会,此时也虚弱的可怜,现在说话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如今你法力恢复了……”
“不,”程十鸢打断苦药,低头看向自己手心,“只是短暂的起死回生罢了。明日它便会恢复原样。”
是吗?
苦药抬起头,眯起眼看向那棵梨树:那梨花晶莹剔透,像是雪神山上落在人指尖的雪花。
怎么瞧,都不像是转瞬即逝的样子。
可惜这样平和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你受伤了?”
苦药还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嘴角抽了抽,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
“小伤而已。”
程十鸢一步步走近她,冷笑反问道:“小伤?”
话音刚落,猛然间,苦药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痛蔓延到五脏六腑。她整个人都皱成一团,蜷缩在地上。
是蛊虫。
“你的血很珍贵,一滴都不能流,知道了吗?”
苦药身上森森冷汗冒出,仰头看着面前女人:这一年里,她都快忘了第一次见程十鸢时是怎样的情景了。她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平时只是懒得搭理自己罢了。
那日的“不要受伤”本以为是关心,眼下才明白这是命令。
果然这鬼,哪有什么人的情感?
程十鸢看着眼下人连连点头,才肯罢休,挥手散了术法让她解放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飞过,竟直直刺向苦药。
屋内柜子上的贪狼发出一声剑鸣,觉察到苦药此时的虚弱,顿时蠢蠢欲动飞了过去。
!
白日的战斗让苦药还保持着敏锐的反应,及时闪身躲过,双手握住剑柄,刚刚蛊虫带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四肢发软,此时还未恢复,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
“你这剑哪来的?”
程十鸢闪身到她的面前。
“说来话长。”苦药咬牙挤出几个字,颈部已有青筋突起。
这贪狼真是分外不听话,在她手里不受控制不停乱动,自己用蛮力才堪堪压制过去。
程十鸢低头瞥了眼贪狼,淡然道:“不认主的剑有何用?我来。”
苦药眼前一黑,一阵风钻入自己体内,种种感官都被抽离,再恢复光明已不见眼前女人的身影。
久违熟悉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又重新掌握在她手里:不过这次苦药的意识没有陷入昏睡。
视线猛地下坠。
定是程十鸢没料到她眼下的身体状况。苦药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这蛊虫是她下的,如今这人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贪狼敏锐觉察到持剑之人的变化,剑身抖动的更甚。
程十鸢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直起身子,拖着剑走向院子。山地上,贪狼不时划过碎石,呲呲啦啦的声音在夜里分外刺耳。
“噗!”
贪狼被她一力刺入园中的花坛处,剑柄只离地面一尺有余。
“……”
苦药看着贪狼竟真的老实了下来,下意识问道:“为何它竟这般听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