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威郡回长安就那么一条路,追踪并不难,小霍一行人追到媪围县时便打听到有一车队三日前经过此地。听说当时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那车队风尘仆仆的都来不及休息,就传出队里有侍女逃跑了,劳师动众的搜寻了一整天才找到,人一找到就迫不及待的上路了,仿佛后面有仇家凶鬼在追似的。
这一路上驿站少,难得碰到一个规模还算过得去的县镇,绝大多数车队都会选择在此修整,补充一些物资,偏偏这个规模颇大的车队闹出了这么个乱子后,就这样匆忙的走了,实在太奇怪了,镇民才对此议论纷纷。
小霍一听就知道是娇娇试图逃跑却没有成功,他心想着她这一次逃跑不成,日后怕是想再行动就更难了,恐怕还会受不少恐吓折磨。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能赶上他们,那些害了她欺负过她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可偏偏事情总不能尽如人意,到了第二日眼看着就要追上时,他怀中的平平病倒了。
小家伙浑身烫的厉害,小脸煞白嘴唇都干的起皮了,怕不是已经病了好几日了,就是平日最健康的安安看着也好不了多少。
小霍心里恨自己粗心孩子生病了都没有发现,可好不容易要追上了,他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偏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连着七八天走过的都将是无人之地,这么小的孩子继续熬下去怕是,怕是......
“回头,平平烧的厉害,继续这样高热下去也许会烧坏脑子,娇娇不会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小霍挣扎过后果断做了决定,扭头对着阿曼说道。
等两个大人带着孩子回头找到医馆时,平平的病拖的有点久了,人烧的厉害,已经迷迷糊糊的失去了知觉,安安也有轻微的症状。
那大夫看到这么乖巧可爱的两个孩子病成这样了,都忍不住责怪小霍这个父亲当的失职,说他不该拖到了现在才来求诊,还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脆弱,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夭折......直说的小霍和阿曼后怕不已。
小孩子身体弱,即便阿娇平日里好好的养着,他们更在今年年初便开始跟着阿曼学习骑射,可年龄是硬伤,孩子养不好他们不能上路。出了这么一个大惊吓,阿娇才离开他就差点把孩子养没了,小霍又惊又怕,也不敢再盲目的赶路了。
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找一辆马车,想着慢点就慢点吧,倘若平平和安安出了事,娇娇肯定接受不了。
最坏的结果是那人为了皇家的颜面丝毫不念旧情,再度把娇娇关起来,可只要那人南征北战的心不死,他必然需要一个战绩出众的将领,而这刚好是他擅长的,他愿意再度出征,也不要任何其他的赏赐,他只要娇娇。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人废了她是事实,就像她说的,她是他想忘掉的过去,是他为了皇权不得不牺牲掉的曾经,是他永远的内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她还给他们父子呢?
“阿曼,你看着平平和安安,我出去找一辆马车。孩子身体不比你我,他们也许,是受不得风餐露宿才病倒。”
“嗯!”他们匈奴人的孩子比汉人养的糙,夭折的也不少。
阿娇那边,她趁着郡守大人对她放松了警惕,且有那么一点点信息差,对方不知道她会骑马,她好不容易趁着对方打算停下用些热食的机会,偷偷牵走了一匹马往回跑,谁知道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狗东西也是真狠,估计想着让她逃脱了和死了也没多少区别,追她的人竟然直接射杀了她的马,差点害她摔断脖子当场去世。
人侥幸没出事,可之后的行程中却一点自由都没有了。等人都到长安了,她还能怎么办,来硬的肯定是不行了,她只能再度妥协,装出一副被长安城的繁华迷了眼的样子,要这要那的,什么值钱就叫那郡守给他买什么。
为了让阿娇以最完美的状态入宫,郡守大人叫人好生给她调养了一个月,不知道准备了多少异域风情的饰物,打的就是走不一样的路线。
阿娇不想吃皮肉苦,又不想真入宫服侍前夫,想来想去只能打卫子夫的主意了,当初放跑自己她也有份,若是她被狗皇帝发现,卫子夫也逃不脱干系。
配合的被当成歌女送进宫后,阿娇还来不及联系卫子夫,第二日就听说皇帝巡视完西北回宫了,今晚要宴请谁谁谁,而她也在表演节目的名单中,想来太守大人没少在其中运作。
阿娇灵机一动,对那些歌女提议说不如每个人脸上都蒙上面纱,既能增加神秘感又能增添美感,这么一来人人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她也就不显眼了。
都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她就不信狗皇帝能仅凭一个身影就认出她来。本来事情进展的顺顺利利的,偏偏她的老对头平阳也在。
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八字不合,阿娇全程隐身力求无功无过,差点都混过去了,偏偏在一曲结束后,平阳没事找事:“那边的那个歌女,你怎么回事,竟然全程侧身对着陛下。”
阿娇听完身体僵了一瞬间,只恨不得抡起手中的竖琴用力拍下去,把那平阳的嘴给拍没了,她强烈怀疑平阳是死了唯一的儿子后心里阴暗看谁谁不顺眼。
现在好了,场上的歌舞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平阳公主的话而聚集在了阿娇的身上。阿娇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平阳又问:“哪里来的歌女,如此没有眼色,本公主问你话为何不答?你新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