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皇后也不知道是被阿娇的话吓到了,还是心中真有所顾忌,她想了想说:“现在太晚了,不方便送人出宫,明日吧,明日宫门一开便送你走。”
阿娇点了点头说:“你再给我准备一点盘缠吧,我家住的离这里好远,我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才能碰到我的夫君。”
“你竟然是真的再度成婚了,我还以为你多爱他呢!”卫子夫以为什么有夫君只是阿娇打消她防备心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原来即便当初再深爱,也抵不过伤害和时间。
阿娇看懂了卫子夫的未尽之意,撇了撇嘴说:“我当初确实一片真情,可他在乎吗?他最在乎的永远是他的皇权,任何可能会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和事,他都能冷酷无情的斩杀。”皇权面前老婆算什么。
“当初他要防备和抹杀的是我,和我身后的陈家和窦家,你觉得如今取代我陈、窦两家而成为他的眼中钉的又会是谁呢?”
阿娇笑了笑问:“不知道卫皇后您如今在这宫中过的如何?那“卫子夫霸天下”的童谣想必还没有完全消散,就是不知道皇帝对此心中作何感想?”
卫子夫沉默不语,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些,皇帝难道没有试图抬举另一个“卫”家来打压他们吗?只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这么个完美的女人,既不会给他带来威胁,身后又恰好又有能扶植的起来的兄弟亲族罢了!
“陈皇后,您如今过幸福吗?”不知道怎么回事,卫子夫突然想问一问阿娇。
曾经的阿娇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是全天下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可最后她却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让自己的骄傲支离破碎。
现在想来,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日一样,她甚至还能清晰的记得阿娇当初退居长门宫时从起初的不可置信,到接受现实后的心灰意冷。
可如今的阿娇宛若新生,艳若朝阳,好像曾经那个有着无上风华又生机勃勃的堂邑翁主又回来了,她和涅槃的凤凰一样耀眼,只可惜自己好像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权利的大船,一旦你上了就永远没了下去的机会,至死方休。不是每个人都和陈阿娇一样,即便选错了一次,也会有人给她兜底,叫她不至于跌落深渊永无回头的机会。
“说起这个事来,我还得感谢你,卫子夫,我早就不恨你了。”说来说去这不过是她和刘彻之间的事,又关旁的女人什么事呢!
“哦,如果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的话,被你们舍弃的霍去病他也不恨你,他当初是心甘情愿赴死的。”
阿娇说完这些就不说了,催卫子夫赶紧给她安排个地方休息,她还要沐浴之类的,总之就是要求一大堆,还讲究的不得了,丝毫没有长期流落在外的落魄。想必她离宫后的生活也的确如她所说的,美满而幸福,她的夫君爱她胜过生命。
阿娇对卫皇后的手段非常有信心,因此认定了自己出宫的事稳了,心情一放松难得还睡了个好觉。一大早她就换上了自己离家那天穿的西域裙装,拿着卫子夫的宫女送给她的“盘缠”,眉眼含笑的准备出宫了。
她却不知道等她上了马车之后,那马车半路便被皇帝的人接手,拐了个弯前往相反的方向去了。等马车停了下来,阿娇还以为是在接受出宫的盘查,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车里一点也不作妖。
谁知道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人放行,这才不得不靠在车窗边出声问:“怎么回事?”心里还有点懊悔,早知道就把昨日那张面纱带着了,现在搞的她想探出个头看一看都得顾忌。
说起来她在长门宫呆了差不多十三年,在姑臧又生活了五年,这都足够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了,也就是说宫里的老人差不多应该都不在了吧?那谁还认识她呀,这一想通阿娇就不担心了,干脆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一看坏事了,周围围了一大群人,正中间站着的那人还是她避之不及的存在,阿娇赶紧后退了几步说:“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地方了,打扰各位了,告辞。”她说完便回头疾走。
现在好了,狗皇帝都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她了,肯定是开始怀疑什么了,不知道她死不承认行不行得通?不对呀,她严格算来确实不是他的废后了呀,她的年纪可对不上,那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阿娇心一定人就慢慢的放松下来了,一直盯着她的皇帝自然没有错过她身姿的变化,从一开始的紧绷到现在的放松,试问这世上如今还有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有恃无恐?
阿娇还没走两步就被侍卫再度拦住了,她装傻说:“如果你们是为了这些包裹来的话,我可以还给你们,这真不是我主动拿的,是宫中的贵人赏赐给我的。”
“陛下要见你,女郎还是跟着我们吧!”
阿娇能怎么办,人家一左一右的把她的退路全部斩断了,她逃无可逃,只能转身回去见狗皇帝。反正她如今就是边境过来的村妇,丝毫不懂这长安城中的规矩。
皇帝也正紧紧的盯着阿娇,阿娇不想跪他,她确实有好多好多年没有见过狗皇帝了,于是好奇的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现在都四十多了,好老的,她夫君可是连三十都不到的,完胜老男人。
皇帝看到阿娇刚露脸的那会儿面色就不太好看了,如今她言行举止处处都在提醒着他本该身在长门宫的那位早不知道跑哪里快活了一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