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心里知道自己急不得,耐着性子逛了几天的街,不是在这家的成衣铺子试新衣,就是在那家的胭脂水粉铺子试新品。
如此几天过后侍卫的警惕心进一步下降,等阿娇再度进店试新衣的时候提议他们去对面的茶肆坐着等,毕竟来成衣店的都是女客,他们在外面影响店家的生意。阿娇还说她今日看中的衣服多,怕是要在这里呆不少时间。
那几个侍卫想了想同意了,茶肆大门正对着成衣铺,阿娇只要从这里出来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几人并不知道阿娇曾经离开过长门宫好几年,因此他们心里也并不认为身娇体弱的陈娘娘会有逃跑的想法。
可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人出来,几人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正打算起身去看一看,肚子却突然疼了起来,迫切需要跑茅房的那种。
阿娇其实一进成衣铺便换了身普通的衣装从侧门离开了,她早前叮嘱那商人之子给她准备的马匹和行囊就寄放在两人见面的那家酒肆,离此地不远。她只要快步走过去上了马,很快便能跑的远远的。
那些侍卫只知道阿娇想学骑马却不知道她早已精通此道,即便是出去寻找她也不可能想着往远的地方找,怕是只会在长安城内找,这便是她的机会。
阿娇急匆匆的赶到那家酒肆,和人交接了马和行囊,正准备离去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她吃了一惊正待反抗,却听到那人说:“娇娇,别怕,是我。”
她有点不自在,推了推他说:“先离开吧!有什么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嗯,我们边走边说。”他说着先扶着她上了马,自己也跟着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牵着她额外要的备用马一起朝郊外疾驰而去。期间他说:“我猜到你可能会在这几天行动,昨日已经叫阿曼提前带着平平和安安离开了。”
明明有两匹马,他却非要和自己公乘一匹,阿娇觉得格外不自在,正准备说点什么,只听他又说:“你别担心,那几个侍卫现在怕是自顾不暇,短期内应该没有余力追赶我们。”
他压根不给阿娇抗议的机会,继续又说:“姑臧肯定是不能回了,我叫阿曼带着孩子往南走,至于日后具体去哪里,等和你商量后再做决定。”
“嗯,那我们现在去追他们,如此一来还能省不少时间。我给他留了一封信,希望他念在旧情的份上不要派人去找我。”提起正事,阿娇也不再计较两人共乘一匹马的事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实话,陈皇后在世人眼中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她在哪里生活对皇帝而言还真没什么差别。阿娇唯一担心的是皇帝过度迷恋长生不老,因为她的青春面貌而再度对她产生兴趣。
两夫妻说着话越跑越远,等阿娇的侍卫好不容易解决完肚子问题再去那家成衣店询问时,得知阿娇进店买了一身衣裳就离开了。几人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心里咯噔一声,陈娘娘已经离开一个多时辰了,即便她是走路,可这个时间也足够她找地方躲起来了。
这些侍卫是没有权限全城搜捕的,只能回去向上禀报。皇帝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搜查一个废后的下落,只能私底下找,凡事和阿娇接触过的人,或是有关系的人都要一个个的查,彻底的查。
没多久前往长门宫寻找线索的人拿回了一封信,说是陈娘娘留给陛下的。皇帝翻开那布帛,只见上面写着:我思考过后最终还是不愿意在长门宫度过余生,所以决定离开,你也可以当我死了。我想一个十几年前的废后活着与否,或者在哪里对你并没有什么妨碍。倘若陛下还顾念着些许旧时情谊,希望陛下能看在舅舅的份上,不要来找我。
皇帝看完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在这边纠结该如何安置她,才既能让她避开这皇宫的权利倾轧,又不至于独自一人生活在长门宫,他想圆她的梦,成全她的痴情,他还没有想出完美的解决方案,她却已经为他做了决定。
即便离开意味着抛下一切,抛下曾经的那些记忆,抛下优渥的生活......她竟然也愿意为了那个男人而舍弃这一切。
她向来娇气,如今外面又天寒地冻,即便这样,她还是要离开,足以见得她的决心有多大,她还是一样不长记性,男人又岂是靠得住的?
即便他不能给她想要的独一无二的感情,可他至少不会害她,至少他能保她衣食无忧和人身安全......
另一边阿娇和小霍快马加鞭的赶路,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一个旅馆,那是小霍和阿曼约好的地方。阿曼订了两间房,平平和安安已经洗漱完躲进了温暖的被窝,正探着小脑袋等父亲把母亲接回来。
外面实在是冷,即便两个小家伙一路坐在马车里,车里还有小暖炉,可马车里面活动空间小又不够隔热,赶了一天的路下来两个小家伙也是冻的够呛。
阿娇对着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宝贝多少有点不自在,她虽然有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可到底不是亲生经历过,总觉得隔了一层似的。
她身上寒气重,怕冻着平平和安安,没敢抱他们,只是探出头在小家伙的额头上各自亲了一下,说:“母亲身上冷,怕冻着你们,今日和阿曼哥哥一起睡,好吗?”
两个小家伙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可是父亲说母亲赶了一天的路,人很累了,叫他们有什么话留着明天说,两个小家伙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