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子谦淡淡道:“泡面。”
陈执手缓缓凑了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凑合?”
于子谦把一桶泡面赛到了他的手里,自己则抬着另一桶走到沙发,一边走一边说:“是啊,因为你来了。”
陈执手嘴角扬了扬,直接贴着于子谦坐,“哇塞,这么冷漠,我可是病人诶,你就给我吃这个啊?”
于子谦屁股朝旁边挪了挪,抬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眉毛扬地起飞,眼睛瞪成葡萄,脸倒长得像只猫,人却比狗贱。
“那干脆给你上个总统套餐呗?”于子谦说,“是我给你弄伤的啊?”
“不是啊。”
“不是你还这么好意思?”
陈执手把屁股也挪过去,再次贴着他:“我这不讹你嘛。”
“……”
怎么有人能讹人讹得这么理所当然?
于子谦无语,没说话。
陈执手又嘻嘻道:“再说了,奶奶昨天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说让你给我多买点好吃的,你忘了?”
于子谦盯着他,心中琢磨:我奶奶昨儿才见你一回,什么时候就变成你奶奶了?
陈执手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嘻嘻地笑着:“诶,那你别管,反正奶奶和我有缘,她让我这样喊的。”
于子谦把叉子插进泡面了搅了搅,“少拿奶奶压我,这泡面你爱吃不吃。”
于子谦低下头,陈执手盯着他的头发,笑了笑,“也行,那我小时候许的愿望算是实现了。”
于子谦吹了吹嘴边的泡面,听到这,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他,“什么愿望?”
“希望每天都能吃上泡面啊。”
于子谦:“……”
陈执手睁着大眼,“怎么,你没许过?”
于子谦若有所思,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小时候确实会因为吃上泡面而无比开心,但似乎确实没许过这个愿望。大概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小时候没钱吃泡面,长大了没钱吃泡面?
于子谦摇了摇头。
陈执手等着他思考,见他摇头,自顾叹了口气,整个人往身后的沙发一倒,语气幽幽地:“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在你这也只值这一个泡面了,连根肠都没有。”
于子谦心里想笑。虽然这不是句什么好话,但莫名其妙就觉得想笑,他压了压嘴角,毫不在乎地说:“你知道就行。”
“靠?“陈执手忽然直起腰板,“于子谦你没有心。”
于子谦嘴角歪了歪,又害怕被看见,立刻收了回去。他冷笑一声:“没有心的话,我现在应该把你扔到楼下了。”
陈执手被他这冷声冷气的玩笑逗得合不拢嘴,低头撕开泡面盖子,叉子戳进去,也不急着吃,反而歪头看了他一眼:“我可是病人,你就给我吃这个,回头我向奶奶告状去。”
于子谦顿了一下。
说到这,莫名其妙又想起昨天奶奶做的那一桌子盐放多了的菜。老太太也快八十了,头发花白,想到她握住自己时,那双常常发抖的手,心中猛生一股忧虑。
陈执手吃了半天泡面,余光里于子谦一直没动,他抬眸问:“怎么了?”
于子谦回过神来:“没。”
陈执手若有所思,但也没想什么,接着吃泡面,吃着吃着,安静了大概两三分钟,就听见于子谦很突然地说了一句话。
“你今年几岁?”
问得猝不及防,陈执手习惯性地“啊”了一下,支支吾吾才说:“1….7,怎么了?”
于子谦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刚过18。”
“怎么了?”
于子谦又道:“那你,几月份的?”
陈执手喝了一口面汤,“10月,10月16。”
于子谦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吃了不一会儿,客厅里就安静下来了。但这种安静和刚才却不一样,不是尴尬的,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安静,一种很舒服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陈执手看了眼窗外,天色有点变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变阴天的缘故。他坐直身体,把泡面收好,说:“那我,先回去了?”
于子谦抬头看他:“现在?”
“嗯,”陈执手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在你家再呆会儿的话,我得不好意思了,除非……”
你挽留我。
于子谦这回儿难得的没有无语,反而很认真的问:“你车呢?”
陈执手眼珠子动了动,说:“没骑来。”
没骑来。可能是没骑出来,在家,也可能是没骑来他家,在别处地方。但都不重要了。
于子谦说:“等会儿吧。”
陈执手眼睛亮了亮:“挽留我?”
“外卖马上到了,”于子谦有些为难似的扭捏了一下,“我吃不完。”
陈执手看着他,嘴角慢慢敲起来,“你良心发现了?”
于子谦“啧”了一声:“都说了吃不完,怕浪费,还有怕某人给奶奶告状。”
“是吗?”陈执手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这次倒是干脆利落,没留距离,肩膀紧挨着于子谦,“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起吃了,以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