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二人交集本来也不多,但和刻意回避的差别还是很大,一股难言的紧绷感沿着后背爬行,要布满他全身,一直到晚上才松了许多。
于子谦自我安慰,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万一某天李子江再因他的原因遭到黄成报复,到时候的心情更不敢想。
浑浑噩噩上完课,收拾好东西,于子谦形色匆匆离去,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李子江。窗外黑压压一片,他却仍然一只手撑着头看窗外。
于子谦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太难受了。他试着逃离这里,忘掉一切,然后背上包去见陈执手。
刚出校门,还没来得及找陈执手在哪,就被一阵狗叫声吓了一跳,他抬眼望去。
白雪!?
于子谦又惊又喜,赶紧跑过去抚摸它的头:“白雪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陈执手带你来的,他人呢?”
“汪汪汪。”
白雪只顾着叫,连尾巴都没摇。
于子谦站起来,环顾一圈。
这时,白雪又接着叫了。
于子谦又想摸摸白雪的头,白雪却像是不耐烦似的跑了出去。跑出三四米的样子,又转回头看着于子谦。
于子谦站起身走了两步,刚要到白雪的位置抱起它,白雪又跑开了三米左右的位置,然后又看着于子谦叫。
一个奔跑和回头动作重复了两次。
瞳孔在眼眶里打转,于子谦再次打量一圈周围。人潮散乱里没有金发的少年,只有一片宵夜的烟火在欢声笑语里飘。
他似乎明白了白雪的用意,撒开腿就跑向白雪的方向。
白雪似乎也感受到于子谦明白了,就狂叫不止,朝着前方的路就狂奔。
跑了好久路程,来到了自己那片胡同的另一边。
身后的书包不轻,路程也不近,于子谦累得气喘吁吁,可白雪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于子谦站起来又要跑,他忽然发现了陈执手的车,猛然停下了,一把抓住白雪的嘴努子,比了个嘘。
白雪还真听懂了似的,禁声了。
放下白雪,于子谦悄咪咪地走向胡同,渐渐,就有声了。
“你他妈到底几个意思?我早就说过了,咱俩矛盾早就完事了,你还抓着我身边的人不放是吧?”
于子谦听出来了,就是陈执手的声音。
“咱俩也是你说完了就能完的?”
陈执手有些无力:“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发给你?”黄成轻笑,“简单啊,死。”
“你他妈真是狗咬人,追着不放。”
陈执手被逼急了,一拳直接砸在黄成的脸上。
胡同内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光照射过来,在人群身上镀了一层银。
周围的人见状就要动手,黄成却抬手表示阻止。
陈执手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满意了吧?你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不就是渴望我给你一拳吗?“
“你啊你,也没多久不见,就变得这么急躁了?”
陈执手喘着粗气,没打。
黄成舔了舔牙,吐了一口血水:“现在你把和自己混熟的人全部都赶跑了,你觉得你一个人,真的能打过我们?你觉得还有人来帮你?”
陈执手捏了捏拳头:“你可以试试。”
二人目光死死瞪着对方,空气里就漫着一层硝烟。
年少的战场永无止境。
片刻,黄成当先抬手示意,棕毛便一马当先,拳头捶了过来:“染个黄毛给你狂的。”
陈执手扭头躲过一拳,一脚踹在对方的后背,反手又肘击身后追上的人。
陈执手纵使再厉害,面对五六个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要有一个人先抓住了他的胳膊,就会有第二个人锁住他的喉咙。
陈执手喝道:“放开我!有本事放开打啊。”
黄成道:“不是你说的,你疯起来就不管那些规矩了吗?现在我也疯起来。”
说完,他朝着陈执手独自上捶了一拳。
捶完这一拳,身后人松手了。陈执手则以近乎跪地的姿势捂着肚子。
棕毛抬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打一拳,嘲讽道:“你不挺能打吗?”
陈执手被这一拳打得趴地。
棕毛又勾起邪笑:“老子看看你今天到底有多能打。“
陈执手瞅准棕毛的脚,等他走近之时,一脚踹在对方脚踝。棕毛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全部埋在地上水潭,落了个最狼狈的模样。
棕毛郁躁一声:“操。”拎起地上的砖头就砸来。
于子谦心一惊,怀里的白雪就脱手,猛冲了过去。
“汪汪汪!”
“白雪?”微弱的声音淹没在狗吠之中。
于子谦居然是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帮忙,站起身,扫一圈周围有没有什么炙手的武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摩托车。
那边,棕毛刚想给陈执手一搬砖时,就听见狗叫声,这一抬头,一辆摩托车开着远灯飞驰过来。
于子谦把身子压低,一个漂移把车甩了出去,自己则重重滚在地上。来不及管理那些疼痛,他趁着车子撞倒群人,赶忙起身拉起陈执手,头也不回就跑。
刚跑到胡同口时,两个人忽然跳出来拦住了去路:“想去哪?”
眼看身后的人也马上追来,估计只能硬拼了。
于子谦捏起拳头,瞅准其中一人就要捶上去,这时,其中一人莫名其妙惨叫一声“啊”。
是白雪。
白雪从自己身后冲了上来,一口咬在那人腿上,死死不放。
白雪好样的!
趁着另一个人不注意,于子谦一拳打上去,拽着陈执手接着跑。
跑着跑着,终于跑出胡同,走出了大道。在大道上的话,只要喊声救命就一定有人听见,就一定有用。
“有人……”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狗叫声。
“汪。”
不知为何,于子谦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脚步也跟着不自主地猛停下来。
回头一眼,只见刚才的胖子一只手从地上抡起一条小黑狗,举在半空,骂道:“狗东西,敢咬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