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屋内之人被窗外的鸟鸣声吵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紧接着脑子里便一片眩晕眼前出现无数个白点,身子不由自主开始摇晃。
南程安一手扶着脑袋,一只手撑着床板,眼前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过了好久她才逐渐能看清眼前的场景,顿时她懊恼起来自己怎么就这样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同时她的眼睛落在地上,发现不知何时小灰竟然滚到了地上。此刻正将自己的双手揣起来,鼻子一扇一扇,圆滚滚的黑眼睛惊恐地望着她。南程安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猛地起身时,似乎将什么东西弹飞了出去便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小灰,我不是故意的。”
作为补偿,南程安抱起小灰出了门打算给它找点吃食补偿一下,可当她走出门望见山谷里遍地的红的绿的粉的蓝的花花草草,一下子犯了难,只好低头问怀里的小灰:“小灰,我没养过你这种,你是吃什么的呀?花?草?树叶?还是肉?”
“平日里我见过的那些妖兽,大多都是食肉的,你这般聪明想来也是开了灵智,应当也是食肉的吧?”南程安边说边摸了摸它的脑袋,警戒着又摇摇头道:“不过你这样乖巧可爱的模样,兴许爱吃些花朵花露什么的也不一定。”
小灰实在听不下去,用力挣脱开南程安的怀抱,一股脑便钻进草丛里。南程安见它逃脱也没多想便追了上去,她随着它一路在草丛里蹿行,突然见它停在一棵小树苗前,仰起头啃食着树苗上的果实。
“这么小的树苗还会结果实。”南程安在它身边蹲下身,不由得感叹面前小树苗生命力的顽强。
她又开始细细打量起那果实,只见那果实从翠叶之中垂吊下来,细细长长,红皮裹着莹白肉质,上面还挂着几缕纤细的须根。南程安幻化出一把小刀,割破果肉时脆响伴着清甜汁水漫开,诱得她也忍不住下意识吞咽口水。
“你这小玩意,还挺会找东西。”南程安一边摘果实,一边脑海里想着事情。这果实她似乎见过,师娘给她做过这道菜,名字好像叫什么“莱菔”。
可当时她只顾吃,师娘介绍的那些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既然师娘给她做过,那就是没毒可以食用的。
南程安抱着满满一堆“果实”回到茅屋,刚关上门。窗外忽然暗沉下来,紧接着漫天大雪洒落而下,这下她就算再没常识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小灰,你们这是刚过完春天就过冬天啊?”
小灰没有搭理她,埋头在一堆食物之中不能自拔。南程安无奈叹息,她生完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大雪遮盖了视线,明明白茫茫的一片,她的心里竟异常的安心。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这样的美景,心似乎不像以前那般浮躁焦虑。
她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大雪,就连天色渐渐暗下来她也不曾察觉,直到脚边的衣服被拉扯,她低下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灰竟然把她带回来的那些果实全部吃掉了!
“小灰!你都干了什么!”南程安震怒,一把提起小灰的耳朵,小灰的脚扑腾了两下见无用便生无可恋地放下了,它委屈巴巴地把爪子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似乎还没有吃饱。
南程安头疼地戳了戳它的肚子,就听见一阵咕噜声紧接着“噗”一声,一股屁味在屋内蔓延开来,她下意识捂住自己鼻子,却发现怎么也挡不住这股味:“小灰!你这吃了多少啊,怎么这么臭!”
小灰还是只脸皮薄的兔子,一听到南程安这话顾不得自己乱动弹会不停地放屁,拼命从她手里挣脱后躲在了床铺底下。南程安无奈叹气,但她现在也管不上它,小灰将她带回来的食物全部都吃掉了,现在她只能在茅草屋里搜罗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就在她搜罗的时候,屋内的炭火猛地熄灭,她警惕地召唤出长剑对着火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后脖颈一凉,似乎有什么液体漏了下来。她不敢乱动,生怕惊动屋顶上的东西。
忽然她抬起长剑,狠狠地朝屋顶刺去,却发现她的剑刃只是劈在了茅草屋顶上。她正觉得奇怪,就见她刚刚劈开的那个洞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紧接着大片黑物朝她砸来。
她猛地向后避开,就见屋顶的积雪像漏掉一般砸在她刚刚站的位置上,足足有一米多深。如果不是她刚刚躲得快,她怀疑这雪是不是真的就能将她埋了。屋外的雪还在下,寒风夹杂着雪粒吹得她睁不开眼。她一挥手给屋顶覆盖了一层屏障,这才止住不断吹进来的风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屋顶还会漏雪!”南程安气急败坏地咬咬牙,双手叉腰看着眼前这堆雪和头顶的大窟窿。虽说她在南山过得也不算富裕吧,但至少不会风吹日晒,更不会出现下着雪屋顶还漏掉这种事情。原本躲在床底的小灰实在受不住这般寒冷,从床底钻出来一跃跳进南程安的衣服里。
“爱放屁的灰兔子,刚刚责问你就跑了,现在冷了知道往我怀里钻了?”南程安把小灰从怀里提出来,嘴上说得狠厉却也没真的把它扔掉。只是在它肚子上施了咒,瞬间它肚子里的咕噜声停了下来,南程安见状轻哼一声,“你要是敢在我衣服里乱放屁,我就把你丢出去冻成兔子冰雕。”
小灰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南程安将小灰踹进怀里,开始收拾起屋内的残局,屋顶需要找些防水防潮的东西堵住,她只能暂时用法术设下防护罩保证外面的大雪不吹进来。等她收拾完残局,瘫倒在地上竟意外感觉疲惫后的放松好舒服,甚至她所有的焦躁烦闷都被洗去,以前那些不开心的记忆也慢慢淡化。想着想着,她缓缓闭上了眼,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山谷之中的日夜更迭很快,辗转间数个春秋流逝。南程安从未细数过,却也浑然不觉厌烦,只觉得轻松惬意。有小灰的陪伴,一人一兔每天在山谷之中挖掘新鲜玩意,即便她没有走出去过,这里的事物也足够她常见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