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叩响时,你正蹲在池边喂鱼,波鲁萨利诺分明刚刚还戴着墨镜躺在一边晒太阳,现在只余下一摊水渍,他本人已经踩着木屐去开门了,水渍是你刚才故意将池子里的水泼在他的身上的,他也不躲不闪,权当降暑了。
廊下风铃被风拂得叮当作响,波鲁萨利诺熟悉的慢调子嗓音响起:
“哎呀呀,是伽维来了啊。”
你对伽维副官的到来在心中表示了一秒钟的欢迎,希望他最好能给波鲁萨利诺带来更多的工作,还你一些清净,但显然今天他不是为了工作而来。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你从池塘边起身,转过身看见了波鲁萨利诺正领着伽维副官还有一个女人站在走廊边。波鲁萨利诺向你招手,你只好走了过去,和伽维副官打招呼,然后好奇地注视他身边的女人。
“这是内人玛瑟。”
伽维副官的声音中带笑向你介绍,他的夫人约莫三十岁,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鬓角别着枚珍珠发夹,白色长裙的腰线掐得极妥帖,整个人利落清爽。
玛瑟看起来很像你高中时的英语老师,和为人方正的伽维副官看起来很般配,你还在胡乱想,玛瑟已笑着走上前,她手里提了个礼盒:
“听说波鲁萨利诺大将和您乔迁,这是我和伽维的一点心意。”她将礼物递给了你,你收回了思绪的小尾巴,接过礼盒老实道谢,只是你目前稍稍欠佳的日语水平让你没能听懂她对你使用了敬称。
波鲁萨利诺从你手中接过礼盒,牵住你的手,邀请副官夫妇坐到了客厅里,不过刚坐下他就提出自己先去厨房洗点水果来,让你来招待一下客人。
我吗?真的让我来吗?你挂上无辜的表情假装听不懂,试图让波鲁萨利诺收回前言,他却拍了拍你的头后将话再重复了一次。
你听见他的话,恨不得蹦起来骑到他的肩膀上,然后扯住他的耳朵超——级——大——声——质问,他是怎么想到这么糟糕的主意的,自己去洗水果,把你留在两个陌生客人前!
向来说话做事慢悠悠的波鲁萨利诺今日变得十分利索,给你的诡异感不亚于行将就木的老人突然跑起来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你还没来得及扯住波鲁萨利诺的裤腿,他都已经走出了客厅,留你和副官夫妇干坐着面面相觑。
你不会放过波鲁萨利诺的,你发誓!
你对副官夫妇扯出一抹尬笑来,请他们喝茶,暗暗思索该如何才能让气氛变得不这么尴尬,但你还没说话,玛瑟夫人突然让伽维副官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自然地拉过你的手:
“让男人们去忙吧,咱们说说话。”
随着她的靠近,你闻到了她掌心擦着的护手霜的玫瑰香味,她的指尖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
虽然你觉得就算伽维副官离开后,留下你们两个人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这份好意你还是心领了,于是开始顺着玛瑟夫人的话题说了下去。
玛瑟夫人性格和她严肃的外表截然不同,她有些过于自来熟了,从你美丽的相貌夸赞到你温柔娴静的性格,对此你有些尴尬,其实你只是不太会说日语,所以大部分时间只能听着她讲,再时不时给予赞同的眼神以及微笑表示自己有在听,尽管大部分话你根本没听懂。
好像过了两年那么久,波鲁萨利诺和伽维副官才终于洗完水果回来了,你也结束了和玛瑟夫人的尬聊,当然大部分时间一直都是玛瑟夫人在说,她健谈到再这样下去你都快知道伽维副官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底裤了——开玩笑,你对别人的底裤没有太强的窥探欲。
四人再次齐聚到了沙发上,副官夫妇终于提出了今天前来拜访的正事,你竖起耳朵认真地想听懂他们的对话——他们是来送请帖的,周末是他们小儿子的周岁生日宴会,他们的大儿子瑞斯非常崇拜自己父亲的上司黄猿大将,伽维为了满足大儿子见到偶像大将的心愿,特地前来邀请你们参加生日宴。
你对大将的实力一无所知,但闪光果实确实很酷了,你也非常想拥有光速,对伽维大儿子的崇拜表示了理解。
波鲁萨利诺接过副官夫妇的邀请函,应下了这件事。他们开心地走掉了。
虽然你对陌生小孩的生日宴没有兴趣,但对受邀赴宴这件在你看来属于成年人的社交活动稍稍有一点点兴趣,你顺着波鲁萨利诺的手臂缠到了他的身上,要求他带上你一起去宴会。
“耶,宴会难道不是邀请的我们一起去吗?”
达到目的你开心地亲了亲他粗糙的脸蛋儿,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跑回房间,对着衣柜挑了许久,最终选了条蓝色及膝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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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日到了,中午刚吃过午饭你就一直询问波鲁萨利诺,你们什么时候出门去参加生日宴会,像个渴望春游的小孩子。
波鲁萨利诺假模假样地看了看手腕回答你现在还早,被你“啪”的一声打在手腕上然后跑掉了,讨厌的波鲁萨利诺今天根本没带腕表!
……
出门时路过玄关处的全身镜,波鲁萨利诺系领带时特意挑了和你今天裙子同色系的暗纹款,通过穿衣镜与你对视:
“很配哦~”
你看着全身镜里男女老少身高体型差异巨大各异的两人。
“……嗯嗯。”只要波鲁萨利诺开心就好。
伽维副官家的院子比你们家稍微小些,草坪上搭着米色帐篷,彩色的气球串在风中摇曳。玛瑟老远就看见你和波鲁萨利诺相携而来,她挥着手迎上来,一把挽住你的胳膊:
“快来!”
小花园里正聚着七八个女人,应该都是伽维副官同事的夫人,裙摆窸窣声混着笑语。玛瑟拉着你到人群中央时,你注意到好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你身上——有探究,好奇,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审视。
“这是黄猿大将的未婚妻。”
玛瑟的介绍声刚落,穿杏色洋装的夫人已笑着向你举杯,香槟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泡沫。
黄猿大将的八卦早就传遍了整个马林梵多,据说这位大将要和一位花街出来的女人结婚了,大家对此都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对此传言,海军某部门虽然为了整个海军的形象做出了舆论公关,严厉打击传言,表示大将并不是流连花街之人,呼吁大家不传谣不信谣,但向来毫无公信力的公关部无法堵住目击者们的悠悠之口。
耳边传来低低的私语。
“她……花街……”
“就是……”
“的确……好看”
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彻底将你从参加宴会的兴奋中拉回现实来,你抿紧了嘴唇。
你骤然被从道德沦丧的花街拉回秩序正常的社会中来,一些你身处花街时完全没考虑过的世俗问题才逐渐开始浮现。你什么时候就成了波鲁萨利诺的未婚妻了?波鲁萨利诺将你带回了家,但在此前你还从来没有思考过你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