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像一层纱布,紧紧包裹着病房,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被滤得几乎消失不见。白色纱帘半掩着,阳光透过缝隙漫进来,落在病床中央。
库赞一行人刚到门口就看见这样的画面,波鲁萨利诺坐在病床边,手里不知道在拿着什么书念着,一贯穿着的西装换成了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浅金色腕表——秒针滴答作响,数着这一个月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漫长等待。
“啊呀,是战国元帅,还有库赞来了呀,卡普中将,泽法老师。”
波鲁萨利诺没了往日的慵懒,连带着眼角一贯的笑纹都淡了几分,抬起目光落到门口站着的几人身上,起身挨个打了个招呼。
卡普第一个大咧咧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波鲁萨利诺身上,沉重的包裹让波鲁萨利诺怀疑卡普中将是不是错把礼物拿成了海楼石原石。
据说这是卡普中将这次出任务带回来的小岛特产。
“波鲁萨利诺,这个是老夫从卡特岛给你带回来特产,叫什么来着?”卡普挠了挠头还是没想起来。
“反正就是说吃了特别好嘛!你等下拿回去做给这丫头吃!”
“说不定等下吃了就醒过来了。”
战国紧随其后,一把子将刚坐下的卡普拉了起来,顺便为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行为送上一个肘击,波鲁萨利诺的妻子一个月了都还没醒过来呢!
“战国混蛋!你打我干什么!”
“卡普!你坐到病人的腿了!”战国低声怒吼着。
“哈哈,原来是这样吗?真是抱歉了,波鲁萨利诺”,卡普心虚目移,顺手拍了拍他坐过的地方,试图掩盖证据。
“……”波鲁萨利诺决定等下为你检查一下腿部。
泽法也好不容易将大包小包的伴手礼从门框挤了进去,他将扛着的大包小包放到了旁边的地上。泽法刚从外面回来就得知波鲁萨利诺的妻子出事了,这才扛着一些补品来探望,他看着安静憔悴的波鲁萨利诺,想起了当年的事来……。
他虽然一直看不惯波鲁萨利诺懒散的样子,此时心中却生出同病相怜感来,去年他参加两人的婚礼时,看着波鲁萨利诺幸福的笑容,还以为他们会有个好结局,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
泽法拍了拍波鲁萨利诺的肩以表安慰,波鲁萨利诺扯出一个微笑回应,这段时间来,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被拍断了。
库赞挠了挠饱满的头发,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今天下班迷迷糊糊睡醒了,跟上了卡普中将下班的步伐,结果就来到了医院,他是唯一一个空着手来的,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干巴巴的也没挤出几句有效慰问来。
波鲁萨利诺和几人闲话了半天,战国推荐他找一个护工,他平时忙起来总有照顾不到医院里的时候。
波鲁萨利诺表示会考虑的,之前他不在时总是拜托玛瑟夫人来看顾你,但是玛瑟夫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呢,看来还是得请个护工方便点。
送走几人后,波鲁萨利诺的思绪不自觉飘回一个月前。
波鲁萨利诺正在和萨卡斯基讨论着关于今年的七武海会议。战国元帅一反常态,终于看不惯了他的懒散,将今年的会议筹办交给了他来操办。
波鲁萨利诺想着之前请战国元帅做了自己的证婚人,甚至这几天还给自己批了一周年结婚纪念日假,一时也不太好意思逃掉这项工作,只能接了下来。
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讨论着该派谁去通知“海上垃圾们”来参会。波鲁萨利诺像报菜名一样随意报出一些将领的名字来,他脑子里全是你还在家里等他回家一起去度一周年结婚纪念日假的样子,你现在说不定等的有点生气了,正坐在沙发上暴打着小猴子抱枕,嘴里念叨着【波鲁萨利诺大笨蛋,怎么还不回来!】。
波鲁萨利诺还在脑中幻想你可爱的小动作,心脏却突然隐隐抽痛起来,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抬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来不及和萨卡斯基解释,下一秒已经到了家门口。
门口的风铃被波鲁萨利诺带回来的风声奏响,你却没有像花蝴蝶一样飞出来,往日你有求于波鲁萨利诺时,听到风声总是格外殷勤地跑出来迎接他。
看见你浑身是血地躺在血泊里时,波鲁萨利诺感觉呼吸和思维同时停止了。
他几乎是瞬间攥紧了拳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动作变得急促,跪倒在你面前,伸手抚向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脸颊,感受到你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呼吸,波鲁萨利诺才感觉到时间再次流动起来,他抱起你前往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两天。他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仪器的滴答声和医生匆忙的脚步声,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直到医生疲惫地走出来说“脱离生命危险”,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战国、萨卡斯基、卡普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波鲁萨利诺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血的紫色西装,形容憔悴,眼里全是红血丝,看着像一口气老了十岁。
战国三人得知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也松了口气,才向波鲁萨利诺问起事情的经过来,他们害怕又是如同当年泽法妻儿一样的情况。
波鲁萨利诺对你受伤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你的脆弱太超乎他的想象了,在他的世界里,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因为摔倒差点丧命
“医生说是摔到了后脑勺,大出血,幸好送来的及时。”
“没事了就好”战国拍了拍波鲁萨利诺的肩膀安慰着。
战国罕见大方地给波鲁萨利诺批了几天假,萨卡斯基和库赞咬牙表示愿意为兄弟负重前行,波鲁萨利诺回拍了他们的肩膀
“谢了,兄弟。”
接下来的日子,波鲁萨利诺都在病房陪着你。
你安静地躺着,乌黑的长发被细心地拢在枕侧,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沉在浅水里的海藻。脸色苍白,唇瓣没什么血色,只有胸口缓慢的起伏,证明着生命仍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