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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墨痕是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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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办学堂,不是为了培养朝堂上的官员,是为了培养能守住文脉、能独立思考、能心怀万民的人。让他们知道,历史不只是帝王将相的征伐,更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生活;文明不只是朝堂上的典章制度,更是山野间的农书医方,是百姓手里的技艺,是读书人心里的风骨。”

这是她一生的执念,也是她留给卫明,留给后世,最核心的嘱托。

教育,是文明传承的根本。

她改变不了王朝的兴衰,改变不了历史的走向,可她能把知识、思想、真相,通过教育,一代代传下去。只要还有人读书,还有人懂历史,还有人守着文脉,华夏文明就永远不会断绝。

卫明捧着书卷,听着婉儿的嘱托,泪流满面,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他对着婉儿深深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弟子谨记先生教诲!此生定不负先生所托,建书院,传文脉,把《墨鉴》里的真相与风骨,世世代代传下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扶着他的胳膊,让他起身。

随即,她转过身,亲手将《墨鉴》正本,一卷一卷,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紫铜铁函之中。一同放进去的,还有太平公主留下的那枚羊脂白玉佩,王忠嗣的边防策论手稿,崔淏临终前留下的终南山舆图,还有她十四岁穿越而来时,在掖庭里写下的第一页字。

铁函合上,她用融化的蜂蜡,将函口的每一道缝隙都严严实实地封死,再在蜡封上,盖上了她的昭容印,和那枚刻了一辈子的 “墨痕” 私印。

做完这一切,她和卫明一起,将铁函放入了石龛之中。青石板扣上,糯米灰浆抹平,石壁平整如初,再也看不出一丝开凿过的痕迹。

就像她七十三年的人生,悄无声息地来,最终又悄无声息地,把自己一生的心血,封存在了这座她守了一辈子的修文馆地下。

她的墨痕,她的初心,都在这里了。

从七十三年前,她在掖庭的昏暗油灯下,写下第一行字,立下 “秉笔直书,不隐恶,不虚美” 的誓言开始,到如今,她将毕生所著封入地下,嘱托卫明以教育传文脉。七十三年风雨飘摇,五朝更迭,盛世落幕,烽烟四起,她始终没有放下手里的笔,没有丢掉史官的初心,没有背弃守护文脉的誓言。

墨痕所至,皆是初心。

三日后,卫明带着《墨鉴》副本,拜别了婉儿。

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几个忠心的老仆,还有几名当年跟着他南下的学者,扮作商旅,沿着灞水一路向东,再转道南下,往江南而去。

婉儿站在修文馆的门楼上,看着卫明的身影消失在灞桥的柳色里,没有哭,也没有不舍,脸上只有释然的笑意。

她知道,卫明会带着她的嘱托,在江南建起书院,把文脉的火种,撒向更广阔的天地。哪怕百年之后,王朝覆灭,江山易主,那些藏在书里的知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风骨,也会一代代传下去,永远不会熄灭。

春风吹起她满头的华发,拂过她苍老的脸颊。远处的终南山青黛如眉,近处的长安城柳色如烟,修文馆里的书卷墨香,顺着风,飘出了很远很远。

她这一生,从一场漫天大雪里来,终将在一场春风里去。

她没有改写历史,却用自己的一生,为华夏文明,守住了不灭的薪火。

墨痕不绝,初心不改,文脉永续,文明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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