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驱逐完入侵者,满身肆虐阴气未收的鬼物攥着张红色纸张,凝眸看过名字,他眼中晦暗不明。
谢晏珩此刻不知该喜该忧,喜的是婚书落成,盖了印,苏澈再无反悔的可能,整个人无论灵魂还是身躯,不管轮回几世,都是他的。
他也同样如此。
忧的是苏澈心思敏锐,听了张明宗的话,心里多少会对他生出隔阂,再加上被他违背意愿送了出去,气不知道消了没有。签这婚书的第一原因,恐怕不是爱。
若非两厢情愿,这事就没了意义。
谢晏珩垂眼仔细叠好收起,心想,还有五天。
只差五天,所有的事情都将尘埃落定。
到那时,他会哄好苏澈,今后不会再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上苏澈,他们会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
苏澈昨晚堪堪睡了三、四个小时,这会儿打着哈欠出门都在怀疑自己会不会哪天突然就猝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睁着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向天空,想清醒清醒时,心下忽一顿。
他的手掌慢慢半握成圆,掩在脸颊上,和许多刚出门的人一样,怔愣地盯着天空。
今日的天气似乎有些不寻常,没有太阳,但不是阴天,也没有下雨,以往澄澈的蓝色天空如今变得微微泛红。
南方夏季,天亮都早,按理说这个点早太阳高挂,没有朝霞了。
不该出现的异景让无数人停步拍照打卡,此时谁都没有意识到,这绮丽的颜色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苏澈赶到特安局,刚好接上早班,和同事一起准备外出巡逻。
涂琳勾勾手把他叫过来,轻啧:“昨晚干嘛去了,好好一小帅哥都成国宝了。”
苏澈压下打哈欠的欲望,道:“有点失眠。”
“早治疗。”
等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涂琳低声对他道:“张明宗的事情已经确定了。”
苏澈一愣:“那我们现在去抓他吗?”
涂琳好笑地扫他一眼:“抓他?十个你都不够他打的。”
苏澈:“……”
“张明宗或许已经知道了他暴露的事情,我们用尽借口也得不到他的回应,大概率是跑路了。”
“以他的能力,隐匿躲避我们的追查并不难,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科技还有普通警方的排查。”
苏澈疑惑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们明明明昨晚才……”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家里养鬼了。”
涂琳点点头:“昨天你跟我说之后,我联系了几位我自认为信得过的领导层,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暴露了。”
她神色冷了冷:“他声望不低,且一直和特安局常有联系,能在特安局内部有人不是什么难事。”
苏澈问:“能摸出来是谁吗?”
涂琳说:“难。”
“范围就那几个人,但都是平级或高过我的,且各有能力傍身,我无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他们采取过于深入的调查。”
苏澈表示理解,脸上有点愁。
涂琳看出他的想法,安慰道:“他的身份证信息在重点关注,省道各大出入口也加强了审核,只要他有离开黔州的动作,迟早能抓到他的。”
“……”
令人揪心的是,在特安局严密的处理防控之下,事情并没有如愿往好的方向发展。
苏澈和其他人一起两班倒地处理“虚” ,真就一个班次12小时的那种,忙得脚不沾地。
不出两天,成员都疲惫不堪。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东西无穷无尽也就算了,它又又又变异了,这次是有了一些抵抗光线的能力,也没了符箓轻碰就散的脆弱。
它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学习、进化,等它进化到能完全无惧阳光时,给普通人带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所有人心里都有些绝望。
第三天,涂琳再次找到了苏澈。
能看得出来,这几天的事情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平时这么精致的人,原本灿光熠熠的金发都黯淡了一些。
“苏澈,能让你身上那位和我们谈谈吗?”涂琳表情严肃:“冥界那几位不知道是和骨玉串通好了还是真陷入超脱的境界,均是未回应。”
“如果找不到愿意引渡这些东西的鬼王,我们要根除它们起码得保持最近的工作程度十年——这还是在“虚”不继续变异的情况下。”
可看现在“虚”的进化速度,怎么可能不变异?等它们越来越厉害,伤到普通人的概率就大大增加,直至完全失控。
涂琳提出请求,她道:“如果能解决这次的事情,它提出的条件只要不是触及底线,都可以商量。”
“抱歉,我也无法联系上他,我也好几天没见他了。”苏澈无措道:“平时都是他主动来找我,我无法主动找他。”
此刻的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涂琳眼里的迸发的希望弱下去。片刻,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那就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