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来趟A市,睡了个饱觉满血复活的陈砚景决定外出转悠转悠。
A市的电竞文化发达,陈砚景提前猜到自己大概率会被路人认出来,又没心情麻烦地去戴口罩,于是特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散心。
到了地方,陈砚景才发觉自己找得未免太偏了点。
唯一称得上景点的只有一条不算宽阔的江,附近都是些老小区,大抵上头都看不过去这边,愣是想了个“xx步行街”的噱头,试图搞点旅游经济盘活。
收效还行,至少让陈砚景刷到了,他意外发现这地方居然还投放有SASL的广告。
来都来了陈砚景没想着立刻换地方,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他挺随遇而安的,陈砚景瞄了两眼游玩推荐,最终还是决定先沿着江边转转。
工作日又是大早晨,陈砚景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偶尔有,也都是出来钓鱼下棋的老人,他一个身高腿长的小伙子显得格外扎眼。
走到途中陈砚景遇到一家卖老式炸薯条的,顿时停下脚步探头去看,原本坐在椅子上听小说的大娘瞧见陈砚景,眼前一亮,笑容满面地招呼道。
“哦哟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来点不?一份五块钱,好吃得很!”
“你先尝尝,看下合不合你口味!”
她边说边拿着牙签插了根递过去,A市大多人能吃辣,薯条上撒了红红的辣椒面和孜然粉,炸得金黄酥脆油香四溢,一看就知道火候恰到好处。
陈砚景接过,“咔嚓”的声音响起,这一口咸香中带着微辣,口感外酥里韧,嚼劲十足。
陈砚景本来只打算买份当零嘴吃,瞬间改了主意:“好吃,这能做大份吗?还是只有五块钱的?”
大娘笑得爽朗:“五块钱够你吃了!你要是觉得不够我给你加点,马上我就得开去学校那边,你刚好算我上午最后一个客。”
陈砚景高兴地道谢。
阴天,江风拂面,手机还没来信。陈砚景捧着一大包薯条吃,难得过了点清净时间,心里的烦闷被渐渐吹散。
走了好一截路,他来到紧挨着居民楼的地段,陈砚景打眼一看面前的建筑,心想这怕不是上个世纪的老物件了,活像不肯搬走的拆迁户,死死钉成了高低错落的一片。
过了上班上学点,公交站空空荡荡。陈砚景瞥见熟悉的海报,停下脚步随意地看了看,SASL的美术优秀画风鲜明,有不少出圈的宣传海报,比如眼前这张。
不同风格和造型的角色如流水也如影子般汇集到中央,大写的“SASL”在底图微微透出游戏中最经典的地图“末日战场”。
经典是经典,但这图都用多少次了还在用啊。
陈砚景站在广告牌前,吐槽了句。
他垂下眼,发觉自己影子的轮廓能基本拢进海报上绘制的角色,兴许自己漫无目的转悠半天实在无聊,陈砚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点开照片,广告牌与站牌的间隙里隐隐露出一位路过吹风的青年,对方似乎准备转身,拍出来有些模糊。
等下,那看着怎么有点像……
陈砚景忽然抬起头。
却见已侧过身的虞进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
“你怎么在这里?”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
……
“……实在太巧了吧。”
虞进挠了挠后颈,耳根有点红:“我之前倒是听说这边在做步行街什么的,没想到能把……吸引过来。”
尽管线上虞进一口一句哥,但那仅仅是增加亲近氛围的口癖而已,要让他面对陈砚景喊出“哥”实在说不出口,称呼为“你”又听着生分,虞进卡了下,生硬地跳过去。
“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比你大两岁,咱俩是同龄人,随便你怎么叫。”
陈砚景一条手臂拉着栏杆,只有半边身子能倚靠在上面。这些围栏都是用石头修的,饱经风霜,留下了不少蚀痕。
虞进点点头,不好意思道:“那你让我适应适应。”
陈砚景莞尔:“行,大不了你照常喊我哥呗。”
虞进闻言,没作声。
他舔了舔虎牙,微蜷起身子。
两人安静地吹了会儿风,陈砚景恣意地微眯起眼,几缕碎发被吹得飞舞,他的心完全平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哪怕只是随便说几句话都合适,不用太快地回复,毕竟风也是慢慢地吹。
“今天不是上学的时候吗,请假了?”
“逃了。”
“?”
虞进蓦然一笑:“真逃了,是不是看不出来我还挺目无纪律的。”
“……”陈砚景偏过头,“那得看是什么原因逃的。”
“我也逃过。”他说。
虞进面露惊讶:“啊?真看不出来。”
陈砚景:“为什么看不出来?”
虞进微直起身,沉思了下。
“就是一种感觉……?我第一次和你聊天就莫名觉得你是那种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工作二十个小时的精英卷王,有种成绩很好的,呃,靠谱感?”虞进说。
陈砚景被他的说法逗乐了:“所以没想到我高中都没毕业吧。”
虞进撑着下巴,笑得张扬了很多。
他借着陈砚景的措辞道:“所以我说哥是个劫富济贫的人没错啊,我现在就被救济了嘛。”
陈砚景挑眉:“真被救济了吗?”
虞进闷闷笑着,眼睛半弯:“救济金太丰厚了,我还有点紧张,让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