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殿下果然来了。
秦仪镇定自若,脸上挂起那副谄媚的笑容:“七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令下官寒舍蓬荜生辉。”
他的笑在看到云琅身后跟着的遂长离时,僵硬了一瞬:
“哎呀,下官疏忽未能迎接殿下,望殿下恕下官失职之罪……”
他絮絮叨叨说着废话,心里迅速想着对策。
这小子是来做什么的,七王殿下带来的?
不能吧,今日七王显然是要来见阿苋谈正事的,怎么可能带个碍事的呢。
“这不是遂公子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秦仪官场纵横二十年,虽然没什么造福万民的建树,但他阅人无数,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招子。
这个自称遂家子的遂长离,他打眼一看就知道铁定是个混迹江湖的打手骗子,哪怕这小子是跟着七王殿下一同入城,也掩盖不了身上那股子匪气。
遂家人,放屁。
他准是用花言巧语蒙蔽了七王。
秦仪的笑容里多少带了点恨铁不成。
想七王在京中呼风唤雨,可说到底也还是被周围人哄着的孩子,跟自家的阿苋也没什么不一样。
都是没见过坏人的小丫头片子。
这种舞刀弄枪的混球,有什么好的。
“秦太守见谅,冒昧登门,打扰了。”
长离给秦仪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这混球还会行礼呢,倒是比姓季的强。
“遂公子这可使不得。”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跟着七王殿下彬彬有礼地来做客,秦仪也只得客客气气将他迎进门。
等人都进了门,秦仪连忙向左右门房使了个眼色。
门房会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住大门免得让闲杂人等闯进来。
“秦苋在哪儿,应该还没被您送出去吧?”
“您说笑了。”他瞪了一眼侍女,“还不快带殿下过去。”
说着,他又看向长离:“遂公子也要一同去?”
“他非要跟着来。”云琅笑着解释道,“就有劳秦太守给他茶喝。”
云琅说罢看向长离,后者自然不会当众驳七王的面子,冲着秦仪一拱手:“叨扰了。”
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
秦仪没想明白,也没有犹豫:“正巧得了些西蜀好茶,下官喝不太明白。遂公子在外游历见多识广,烦请赐教一二?”
“太守言重,晚辈也有许多事想与您讨教。”
云琅原已经走出去了,听到长离这话,她停驻脚步,忍不住回了头。
这一望就与长离对上眼神。
你给我老实点。
云琅用眼神警告他。
长离笑眯了眼睛。
“殿下不用记挂我,我等殿下办完事。”
哼。
云琅回过头,就见曲宁眨着一双大眼睛殷切地看着自己。
“殿下,可需要我留下看着他?”
曲宁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云琅没言语,转而问为她带路的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人姓鹿,呦呦鹿鸣的鹿。您尽管吩咐就成。”
“那就请鹿姑娘为我的随侍找个地方休息。”
“殿下放心,苋娘子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鹿使女行了礼,“请您随我来。”
秦苋活得好好的,云琅进来的时候,她还在屋里来回踱步。
“殿下,您、您真的来了。”
秦苋很是激动,走过来的时候差点撞翻了两个绣墩。
“秦太守今晚就要把你送出城对吗?”
云琅正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秦苋立刻会意,扶着她坐到榻上。
“殿下恕罪,我爹也实属没办法。”秦苋解释道,“您也知道,虽然我们是靠着季家起势的,可我爹既然是朝廷命官,自然是要平衡北地各家,决不能放任一家势大,藐视……”
“这话不用说给我听。”云琅一抬手,“秦仪两边都不想得罪,他要是能做到,也算是有本事。”
“殿下错了。”秦苋讪笑,“不是两边,是三头啊。”她说着,手轻轻一抬暗示云琅。
“原来如此。”云琅做恍然大悟状,“原本清石城中有人想分季家的肉,当然也有不愿意掺和此事的,便两边敷衍。”
“结果,我来了。”云琅又指了指自己,“有原本就怕事的,想借我的手收拾季家。”
“殿下英明……”秦苋轻声道。
“英明?”云琅哼笑一声,“只怕除了借刀杀人的,还有人想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