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遂舒双手抱住猞猁,慢慢向后退,“你是不是误会了。”
“你专门等着她来,”长离说着点了点雪绒,“它也是你故意放下去的。”
“荒谬。”遂舒笑了,“我又不是七殿下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她那个时候会经过。”
“王府里有遂家的人,”长离道,“不用辩解,王府里又不只有遂家安插了眼线。至于路上,只要稍微动动手脚,就能让马车变道。
“更不用说,好巧不巧,今日便是季家粮行施粥的日子。”
“说了这么多,你忘了一个最紧要的问题。”遂舒坦然地坐下,不停抚摸着雪绒。
“我与七殿下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
“这也是我好奇的部分。”长离颔首,“你一个十二岁的丫头,哪来这么怨毒的眼神。”
遂舒的眼睛眨得飞快,不怒反笑:“随你怎么说,你一个大男人,半夜跑到小姑娘的房里来,也不嫌丢人。”
“遂仲临让我把你带回去。”长离稳得很,“他说遂家不再掺和清石城中的事情。”
不等遂舒出言驳斥,长离接着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杀云琅?”
“我嫉妒她。”遂舒的声音突然抬得很高,“我嫉妒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可以吗?”
长离轻轻摇了摇头:“罢了,我也没指望能从你嘴里听到实话。”
他又问:“真奇怪,你说遂伯平是被季钦杀的,可是你爹却不这么看。”
“他又没有亲眼看见。”遂舒冷笑一声,平静地道:“难道要让季家把他也杀了,他才会相信吗?”
长离指了指身后的窗户。
“要不,你现在回去,你们父女俩掰扯清楚?”
遂舒下意识向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叫一声。
“你看,外头有人!”
下一瞬,她将雪绒推出去,自己则夺门而逃。
“满嘴谎话。”长离抬手接住惊魂未定的猞猁,两步追过去,将打开的门重新掩回去。
“小家伙今晚可被折腾得够呛。”长离说着,将雪绒塞回给遂舒,“它也不是个能打能抗的,下次出门还是别带着它遭罪了。”
遂舒抱住雪绒,顺着它的头毛安抚。
她抬头看向长离,神色淡漠。
“现在外头真的有人了。”
长离只觉得脖颈间寒毛耸立,猛然回头只见半掩着的窗户上,一个人形影影绰绰。
眨眼间,人形便踏步来到窗前,一手抬起,手指间并出两把飞刀。
长离一手拉过屏风,只听破空的飞刀,在两声闷响之后扎进屏风的木架里。
屏风摇晃摇晃,刚稳住脚,紧接着“撕拉”一声,长离抽刀劈开屏风冲了出去。
那人正在翻窗而入,厚重的衣袍拖累得他行动迟缓。
长离突至近前挥刀一击就劈中了他缠着绷带的手。
金器撞击,电光石火。
来人当机立断,抽身退走,长离追出去,就见那人腾空跃起,上了屋顶。
长离也不含糊,飞身踩着屋外的廊柱,蹬腿借力,两步便挡住了那人的退路。
“好俊的功夫。”叶裴笑道。
“正好送你上路。”长离刀遂话落,冲着叶裴的面门劈下去。
而叶裴后撤一步,双手交替出掌,一掌推开长离的刀刃,第二掌死死攥住从刀柄中飞出的子剑。
长离一击不成又连出三刀,每一招都被叶裴徒手挡住,最后被反手一掌,撞出丈外。
叶裴松了口气,将手中攥着的子剑扔在地上,锋利的兵刃已经如同废纸般揉成一团。
随同飘落的,还有一条条被砍碎的绷带。
“后生刀法不错,就是礼数不通。”
叶裴抚掌,月光下长离能清楚地看到他完好的手指。
“你是谁?”长离收起刀。
叶裴笑了,他摇摇手指:“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
“故弄玄虚。”
叶裴不怒不恼,依旧笑道:“殿下想起你是谁了。”
他说着自顾自整理起身上的侯服。
“当年,那批替身,拢共一十二个,你年纪最小,就这么高。”
叶裴说着抬手在自己腰间比了比。
“想不到,你居然活下来了。”叶裴眼中流露出一些遗憾,“早知道就不该把你们都扔进毒沼,好歹留你再相看一年呢。”
“说完了?”长离上前一步,“带我去见云璟和。”
“见了又如何。”叶裴笑道,“你难道要杀了殿下吗。”
说罢,他将长离上下打量一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的确很像殿下了,只是,还不够。”
“这话听来怪恶心的。”长离强忍着怒意,冷静道,“听起来你们培养了许多云璟和。”
“叶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将附在他面上的这张脸皮都顶的变了形。
“原来你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