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苋一愣,脑子顿时就乱了。
她原本觉得老夫人的生死并不算一个分量足够的信息,毕竟清石城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猜测。
秦苋想了一路,觉得自己还是要先去说服季清谦,与她一同投靠云琅。活着的人远比死人更有用,
“小女惭愧。”秦苋连忙道,她虽有疑惑云琅究竟要如何利用这个情报,但也不敢多言,生怕漏了怯。
云琅看出秦苋的不安,并没有言语。
她现在的心情也没比秦苋强多少。
此刻,云琅算是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方予月替皇后来探望季老夫人。
云琅就要替皇后站队季家。
哪用得着我帮,云琅心想,要不是我来北地搅局,季家说不定早把事平了。
“这里风景真好,”
云琅已经抛下了原地纠结的秦苋,来到湖边远眺。
“殿下,水边风大。”曲宁提醒道。
“我又不是纸扎的。”云琅听话地拢了拢斗篷,
“阳光这么好,我们在这儿多陪老夫人呆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等了小半个时辰。
船上的渔翁都睡醒了,他赶忙捞起渔网,里头不过小鱼两三只。
他将渔网扔在船上,野鹤早已等不及,争着在网中翻寻。
曲宁望着,忍不住了双手拢着声音大喊:“它们的嘴会被缠住的。”
渔翁似是没听见,撑着船篙往岸边走,连斗笠都不晃一下。
曲宁看向秦苋:“这是你家的部曲。”
秦苋皱起眉头,她不记得这号人,可除了她们秦家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上山。
眨眼间,船就靠上岸。
云琅主动迎过去,曲宁气势汹汹地跟着,刚要张口指责渔翁不懂规矩,便听到斗笠下传来一声笑。
“是啊,嘴巴被缠住了,可是大麻烦,怎么办呢?”
云琅叹了口气:“当然是劳您给解开啊。”
渔翁哈哈大笑,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将最贪嘴的野鹤拽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拆掉了它嘴上的渔网。
哪知,畜生不但没有飞走,反而又与同伴争抢起网中不多的鱼。
“甭管它们,甭管它们,嘴巴缠住了它们就知道找谁了。”
渔翁脱了蓑衣,坐在船头,冲着云琅笑。
“你说是不是啊,七殿下。”
“文老爷子,您怎么在这儿呢。”曲宁瞪大眼睛,“您怎么晒得这么黑。”
“钓不上鱼,愁的。”
“文夫子……”
文老爷子正要起身,听云琅这么喊,又一屁股坐回去。
云琅叹了口气,轻声道:“舅爷。”
“哎呀,这湖上的风可真大。”文恪望望天,又看看吃饱喝足的鹤,朝曲宁伸出手。
“曲丫头还不过来搀一把,这船板硬的很,我这老胳膊老腿啊,现在都疼。”
“您净瞎说。”曲宁忍不住道,“您比牛还壮实呢。”
“没大没小,我是这么教你的。”
云琅站在原地,身后秦苋那又疑惑又好奇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深吸一口气。
“舅爷!”
秦苋绝对笑了,云琅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她只是强忍着没出声而已。
“这就对咯,”文恪笑得开怀,“丫头啊,这都快饿死了,怎么还能嫌糠皮粗糙难以下咽呢。来来来,快让舅爷看看,怎么又瘦了。”
云琅忽然回过头,抓住嘴角不停上扬的秦苋。
“殿下,”秦苋自然稳得住,除了她弯弯的眼睛,“您有何吩咐?”
“我不跟季清谦谈。”
跟傻子说话耗心力。
云琅道:“我要见季清和,你去准备吧。”
“是,殿下。”
秦苋多机灵,立刻就跑了。
“做得好,咱不跟傻子谈条件。”文恪在一旁煽风点火。
“舅爷,您……”
“丫头,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要问对问题。”
“您能不生母后的气了吗?”
“问题对,但太拐弯抹角。”
“六哥的事,您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