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戒严,秦苋不得不翻身下马,太守府的腰牌亲自给门候解释。
不一会儿,秦葭也加入进来。
几人的争吵声传入马车内,云琅烦躁地按了按耳朵。
试图在她必须要出去处理这场闹剧之前,先专心搞清楚长离交代出的事。
“所以你是说,当年云璟和‘死’掉以后,一路去到南楚,并在那里训练出很多替身。”
“大致就是如此。”长离又道,“你觉得有纰漏?”
云琅摇摇头,轻声道:“如果他进行了这么多布置,只能说明,当年他假死是被默许的。”
外头,秦苋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门候被怼的半个字吐不出,可就是不肯松口。
“我记得城门守备是黎家的人。”云琅又问长离,“他们今晚这是怎么了?”
“黎家遭贼了,正在找呢。”长离又问,“我把我知道的事都交代了。你呢,你当年真的亲手杀了云璟和?”
云琅撑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过程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刀在我手里。”
云琅不想再回忆这个,便问长离:“你说黎家丢了东西,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怎么可能。”长离笑道。
那就是了。
云琅还没来得及说,手中就被长离塞了东西。
是一把匕首,暗淡的光线掩藏了它所有的锐利,银色的刀柄与精心打磨过的刀身融为一体,云琅轻易便回忆起它在主人指尖如月华般流转时的辉芒。
“试试?”
长离握住云琅的手腕,
“你试试看能不能刺对位置。”
匕首还沾着长离的体温,就好像它也是一段延伸出的肢体。
这会让人产生一种被水包裹住的幻觉,沉溺其中便会任凭水波将自己带离尘嚣。
云琅摇摇头:“我可不想做噩梦。”
“这就对了。”
长离将匕首从云琅手中抽出,云琅下意识握住。
她看向长离。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殿下可不要小看了用刀杀人这回事。”
长离微笑,稍稍使力便将匕首取回。
“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记得他死前盯着你的眼神,血流到手上的触感,还有他喘气的声音。”
云琅眨了眨眼睛,脑海中不停闪回着那些模糊的片段,这一次它们离得很远,就连声音也很远。
外头的秦苋动了怒,用云琅听不懂的方言破口大骂,没一会儿马车便发动了。
“你呢?”
云琅忍不住问,哪怕她心里知道长离不会告诉她。
“殿下,我跟你可不是一样的人。”长离将匕首在云琅面前晃了晃,瞬息间匕首就变成一把暗器匣。
长离将它放在云琅还摊开着的掌心里。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是宫里的东西。”云琅在熟悉的位置摸到了开关,现在她只要抬抬手,就能让毒针扎入长离的咽喉。
“遂舒那儿。”长离见云琅把暗器匣收好,好奇地问,“你不试试。”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云琅白了他一眼。
“这东西用一次就废了,金贵着呢。我在母后跟前求了好多年,拢共也就求来两个。”
云琅说着,叹了口气:“看来云璟和真在这儿,也就他能不当回事。”
长离看向云琅,有些疑惑:“我们上一次讨论云璟和的时候,我可是挨打了。”
“以你的身手,那巴掌难道不是你故意接的?”云琅道,“你不要小看我,我虽然不像你见惯了生死,可多少也见过点世面。”
云琅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已经由不得我逃避,那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你呢,该我问了,你为什么要来北地,你为什么笃定云璟和在这里?”
“京城之外,关于六皇子的谣言层出不穷。我一个一个往北找,这里没有我就去西边咯,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该我了,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也不想。”云琅理所当然道,“我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南边沿着江全都在打仗,不是南楚就是水贼。西边,西边是我三姐的地盘,你借我个胆子我都不敢去。西南倒是还算太平,可那边的东西我吃不惯。”
“直隶周边有不少好地方空着,可是谁舍得给我呢,我不就只能跑到这儿来。”云琅数着数着,忍不住笑了,“还以为季家能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给我留口饭吃,可是我现在瞧着是指望不上了,到时候别把我也拖下水就是万幸。”
“你跟季清和聊得不愉快?”
“你不都听见了吗?”、
云琅无奈道:“那说不定皇帝是想把我和季家一块收拾了,好让云璟和风光回宫。”
她说完看向长离,后者连忙道:“我自打有记忆以来就没过父母,我也不知道天底下的爹,是不是都与你那位皇帝爹一样。”
“肯定是不能的。”云琅轻声道,“秦仪就对秦苋很好。”
“你们是什么人,竟胆敢在王府外徘徊。”
马车忽然停下,接着便传来秦苋声音,然而不等解释便听到她一声惊呼,连带着秦葭也嚷出来。
云琅心一沉,立刻就要出去。
“你等着,不许出来。”她还不忘叮嘱长离。
“曲宁。”云琅唤了一声。
曲宁掀开车帘,担忧地看向她。
云琅没有看她,也没有看被扯到地上的秦氏姐弟。
“好大的威风,王府居然是你做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