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来看。
是歌谱。
但上面的字,都被涂掉了。
一首不剩。
那些歌谱,每一页都写着他的名字——至少曾经写过。现在只剩下涂黑的墨迹,和墨迹下隐约可见的笔画。
他知道那些歌是怎么来的。
是无数个夜晚,是每一次心跳,是咳血时沾在稿纸上的血迹。
现在都没了。
他在咳血的时候,还在删这些歌。
删掉所有关于他的东西。
“江烬。”他的声音发抖,“你删了这些歌?”
江烬没有回头。
“嗯。”
“为什么?”
江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因为我恨你。”
陆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烬的背影,看着那些被涂掉的歌谱,看着这个用命在爱他的人。
他忽然想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他是为了让他安心养病,才去接那个综艺的。
告诉他,他不是真的要背叛他。
告诉他,他有多爱他。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说了,江烬一定会从病床上跳起来,去把苏蔓的合同撕碎。那个人会笑着说“我有钱”,然后继续熬夜写歌,继续咳血,直到真的死在录音棚里。
与其让他再为自己拼命,不如让他恨着活下去。
“好。”他说,“我走。”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江烬。”
没有回应。
“你要活着。”他说,“等我回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
他走之后,江烬转过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去够那个空着的位置。
但够不到。
一米的距离,像隔着生死。
他只能看着那扇门,一遍遍地说:
“陆沉……陆沉……”
没有人回应。
只有监护仪在滴答滴答地响。
像是倒计时。
倒计时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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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沉没有回酒店。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守了一夜。
隔着那扇门,他知道江烬就在里面。
但他不能进去。
因为进去了,他会心软。
会留下来。
会让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
他只能坐着,盯着那扇门。
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凌晨三点,他的手机响了。
是苏蔓。
“陆沉,明天的录制,别迟到。”
陆沉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苏蔓笑了。
“听说江烬咳血了?真可怜。”
陆沉的手握紧了手机。
“是你干的?”
“我?”苏蔓笑了,“我什么都没干。是他自己受不了刺激。怪谁呢?”
她顿了顿。
“陆沉,你猜他咳血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是你那个‘嗯’。”
陆沉没有说话。
苏蔓笑得更开心了。
“陆沉,你知道吗?我挺喜欢看你们这样的。一个为了另一个拼命,一个为了另一个牺牲。最后呢?最后谁也没救到谁。”
她挂了电话。
陆沉坐在那里,手在发抖。
他知道苏蔓在挑拨。
但他控制不住去想——
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他害了江烬吗?
如果不是他发那个“嗯”,江烬会受刺激吗?
如果不是他接那个综艺,江烬会咳血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很痛。
痛到想死。
但他不能死。
他还要等。
等江烬好起来。
等能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天。
走廊尽头,监护仪的滴答声隐约传来。
他听不见病房里的声音。
但他能想象。
滴答,滴答。
那是他的心跳。
还是江烬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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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