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我说了,我只是不想继续和我妈吵,想让她消停点。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已经够迁就你了吧?”
时棠倒吸一口凉气,忙喝了口还温热的咖啡压压惊。
这男的说话可真嚣张啊,这女孩都还没嫁给他呢,他这就要原形毕露装都不装了?
果不其然,争吵开始爆发,时棠吃了这么久的瓜,都没听过那女孩大声说过话,一直柔声柔气,直到此刻,她爆发了——
“迁就?你迁就我什么了?!我为了你就差跟全家人断绝关系了,你却在这里大摇大摆的跟我说要去相亲,还要我体谅你?!我体谅了你谁来体谅我?!我心疼你了谁来心疼我?!”
时棠又瞪了瞪眼,她以为这小姑娘是个只会哭泣的性子,都准备好奋起为她争辩两句了,她最看不得这种自私的人欺负别人,没想到小姑娘不仅会哭,嘴巴也很厉害,根本不用她上场。
骂得好!就该这样为自己着想!坏东西就该这么制裁!
时棠暗暗为其叫好,但是她这个位置离这个争吵太近,吵架最后都会沦为打架,容易被波及,她正考虑是不是要换个位置时,打架也开始了——
女孩一爆发声音便大,搞得男人下不来台面,急头白脸的要辩解,却没得到机会,那女孩骤然起身扬起水杯就往男人身上泼。
“分手!”
时棠就坐在男人身后,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眼前男人的背影灵活一闪,空中无处遁形的凉水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往她身上泼来。
正安详瘫在座椅上的时棠:“…………?”
不是,来真的啊?
时棠震惊瞪大眼,身体条件反射只来得及往旁边一缩,躲去了大半水,但位置太近,没躲避完全,只淋湿了半边身体,水珠顺着发丝凝成水珠砸在地上。
手中咖啡也不能再喝,撒了一半在身上不说,里面也落了一些水。
时棠低头看看自己湿了的半身,又抬头看看拿着杯子僵硬看着她的女人。
女人眼眶里的红还没褪去,拿着杯子的手仍旧在颤抖,有些愤怒的时棠忽然就沉默了起来,她收回视线,伸手去拿兜里装的纸巾。
都是可怜人,时棠不想这时候再给她雪上加霜。
可时棠能共情她,那个被称为男朋友将来要成为丈夫的男人却共情不了,他忽然暴起,拿起杯子连水带杯子的往那还在颤抖的女人头上砸去:“我他妈给你脸了!”
时棠余光瞥见,连纸巾都没来得及拿出来,连忙站起身提醒道:“小心!”
“砰——”
一只白皙的手拿着托盘稳稳挡在女人惊恐的脸前,玻璃杯撞上去又砸在地上,途中手的主人还将身侧不可置信的女人往后一拉,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撞击,轻巧又直击人心。
一声闷响扩散开,随着是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周围涌过来一群围观群众,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水泽和玻璃渣都没有伤害到她们。
这些时棠都没注意到,她伸出想要援助的手僵住,而后迅速收回,心跳漏跳好几拍,好似要停止跳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手的主人,呆愣在原地。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耳边循环播放的谩骂远去,整个咖啡厅像是一个真空包装机,将时棠抽干,定格。
“没事吧。”冷冽的嗓音响起,熟悉的冷清。
拿着托盘的女人将手放下,露出一半的侧脸,长发也挡了一半的脸,只能看见一张一合的红唇和长而翘的睫毛,像蝴蝶。
她在轻声询问身旁受惊的女孩,女孩如同惊弓之鸟,回神忙摇头:“谢、谢谢您!”
“不客气。”她轻声回道,却抬起脸,看了一眼准备逃的时棠,又道:“不过你还需要道个歉。”
女孩又愣住:“啊?”
回过神,条件反射转头就要跑的时棠脚步也僵住,她福至心灵的知道对方要再说些什么,也明白对方要求的道歉是给谁。
果不其然。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您帮……”女孩脸色白了又白,或许是刚受过惊吓,下意识就顺着女人的话音朝其道歉。
她话音还没落就被打断:“不是给我。”
“是给准备逃跑的那个人。”江清月。
“……”时棠。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