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棠的声音没压住,从惊讶到理解,不是“嗯嗯”就是“好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清月闻言往她那边看了眼,对方只顾着讲电话,也没扔过来一个眼神,只是神色很认真。
江清月也不吭声,就只跟在她身边,想凑近,又没敢凑太近,看起来挺柔顺,挺乖。
跟在外面驰骋商场冷心冷脸的江总完全不一样。
坐在车里等自己老板的杨絮正低头玩手机,但开了窗户,时不时抬头看看老板有没有出来,好跟老板再说说跟沂笙集团的合作。
她正刷视频,耳边传来那个咖啡厅特有的风铃声,于是收起手机抬头,正好瞧见江清月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个她不认识,但是很漂亮的女人身后,眉眼弯弯,很有活力,如果身后有条尾巴甩的肯定能当风扇。
杨絮嘴巴长大,目瞪口呆,过了两秒,又自己伸手把自己的嘴巴合拢。
她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口的把自己当透明人。
她刚刚在心里把自己老板比喻成了一条狗,她有点茫然了,觉得自己真是该死,但实在没想出什么其他的比喻。
她老板真的像一只特别可爱刚找到了命定主人那样欢快俏皮的小狗。
杨絮今儿一天过的兵荒马乱,最让她震惊的独属她老板。因为瞧见了自家老板的另外一面,就是那种,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可能出现的一面,偏偏在一个漂亮女人面前出现了。
她们是好朋友吗?
杨絮想了想,自己内心否定了,有点儿不大像。
但她不是个碎嘴的人,也没再深想,只是再次回头望过去的时候和自家老板撞上了眼,老板没掩饰什么,大大方方抬抬下巴,示意她把车开过去。
好嘞,杨絮心里欢快的想,牛马要开始工作了!
时棠打完电话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把手机揣回兜里时眉间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烦躁,江清月那时正和杨絮对眼神,没看见。
时棠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乱七八糟的牵扯会让她感到不受控制的烦乱。
小时候缺爱期待爱,就会把爱囫囵塞给别人,任由他人索取,做什么都乐呵,从不觉着麻烦,尤其是能让自己以为自己也有爱。
可长大后就变了,时棠学会了把爱都给自己,也就不需要索取了。
所以对现在的她来说,一些索取,成为了麻烦。
当然,索取也分为很多种,比如她愿意为了保护一个孩子勇敢站出来,却不愿意因为救了一个孩子而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警察局做笔录。
“怎么了?”江清月见时棠收起手机,便问道:“警察打来的?”
是她把人贩子交给的警察局,大概也明白要找时棠做什么,毕竟近距离和人贩子有过交流还驱赶了对方,警方肯定要让时棠过去做个笔录。
时棠收敛起脸上的神色,点头“嗯”了声,又伸手指指大马路:“那我走了。”
到底没跟江清月解释警察为什么给她打电话,还是生疏。
毕竟是十年,不是十天,两人之间的氛围看似没有什么奇怪,但其实处处都很奇怪。
正要解释那个被救的小孩是自己女儿的江清月嘴巴顿住,她一看时棠真的抬脚就走,没顾上再解释这些细枝末节,忙伸手拉住她:“我有车,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时棠不想让人跟着她一块儿去警察局,她那一大小姐脾气,有什么不顺气的再把警察局给掀了,摆摆手就要走:“不远。”
但江清月没松手,就抿唇盯着时棠看。
她头发很长很直,黑色,顺着风往后飘,前额的那点碎发也被风撩起,眉眼便一丝不落的全闯进了时棠的眼里,那双熟悉又不熟悉的眼睛里还是那让时棠无法拒绝的倔
强。
时棠:“……”
“行,”她一如十年之前,妥协了:“你送我,警察局。”
但不大高兴。
警察局离这里不远,杨絮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发现老板和美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两人谁也不理谁,坐在后座都齐刷刷的扭头看着车外,很微妙。
杨絮张嘴想在开车途中问问老板那个合作到底什么开,但是求生欲让她牢牢闭上了嘴。
没一会儿,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杨絮透过后视镜看去,美人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才接了放在耳边,整个车里很安静,能够透过电流声听见一些对面的声音。
是个很好听的女声,对方压着怒气,也有点着急担忧,一直问:“为什么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你是发生啥了?对方对你干啥了?”
“没有,”美人垂眼低声安抚手机里的人,声音很平和,让对方也平静下来:“没什么事儿,就是路上救了个小孩,现在要去警局里录笔录。”
“啊?”对方平和了两秒,脑子好像也空白了两秒,突然震惊大声道:“你说什么?你又跟人贩子对上了?你不要命了?!”
杨絮下意识从后视镜里又看了眼自家老板,老板没再佯装没事的望着窗外,而是竖起耳朵,低头看着自己手指,老老实实的听身边美人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