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余无力地扯了扯唇角,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家里只剩他一个顶事的人了,要是连他也倒下,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许余望向关心自己的许旭辉。
“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他轻声哄着许旭辉,把许旭辉扶了起来。
许旭辉见许余一直有所隐瞒,不肯告知他实情,也只好不再多问。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作为家长,他还是能理解的。
“那好吧。”许旭辉握住许余正要收回去的双手,轻轻拍了拍,“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和我说,爸虽然无权无势,但也有一两个混得比较好的朋友,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许余垂着头,看着许旭辉包裹着他的粗糙手背,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涌了上来。
“知道了,爸。”
父子俩的谈话结束,许余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打算去打一点水回来留着备用。
结果他一出病房,就遇见了为许旭辉治病的主治医生,刘晨领。
刘医生手中拿着未息屏的手机,口罩下神情肃穆,但在看到许余的那一刻瞬间放松了下来。
“许先生。”刘医生对着许余笑了笑,在许余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握住许余的手臂,把许余带到了一间无人的楼梯间。
许余不明所以地看着刘医生的动作:“是有什么事吗?刘医生。”
刘医生点了点头,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递到了许余面前,示意他查看。
许余眉头蹙了蹙接过刘医生递来的手机,一种不好的预感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缠了上来,令人心惊胆寒。
果不其然,他看向屏幕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一段他最不想面对的句子。
“所有的医务人员,停止对许旭辉的医疗救助。”
屏幕上醒目的命令,伴随着刘医生没有情绪的话语,像是一顶千斤重的钟,死死地砸在了许余的头上,把许余压得无法动弹,无法喘息。
许余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才重新把手机息屏还给了刘医生,随后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这样的方式真的有用吧,他居然渐渐平复住了心头的惊慌与窒息感。
“刘医生。”许余抬起头,对着刘医生笑了笑,“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
许余的话没有说完,刘医生就抬手示意许余先不要说话。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我听内部消息说,是出了什么状况,那个资助我们研究团队的慈善家决定停下对我们的资助。”
刘医生浑浊的目光里全是对许余的怜惜,他从医数十载,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了。
许余的身形晃了晃,但在刘医生伸手想扶住他的前一秒,许余就靠着自己贴着冰凉的墙面站好了。
“我想问问。”许余手指紧紧攥住衣摆,稳住颤抖的声线问道,“资助你们的慈善家是不是叫谢凛霄?”
刘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余居然认识这一号人物。
“对的,许先生,你居然认识他。”刘医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许余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刘医生抱歉地笑了笑。
“嗯,真是巧了,刘医生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就先走了,麻烦您给我说这些了。”
刘医生顿了顿,抬手对着许余的背影挥了挥。
“许先生,我可以帮你给医院申请缓和……”
许余没回头,打断了刘医生接下来的话,声线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麻烦了,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许余不等刘医生的回答,就独自跑到了无人的天台,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拨号的声音裹挟着天台的冷风,令人心里胆寒。
许余穿着单薄的毛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风口处一言不发。
过了两三秒,电话被接通。
一时间谁也没先开口说话,空旷的天台里只剩许余的呼吸声与风声。
“喂?许余。”谢凛霄终于开口了。
“嗯,谢凛霄……”许余艰涩开口,想着该如何求谢凛霄不要撤掉资助。
谢凛霄没等许余把话说完,而是说了句令许余意想不到的话。
“你在哪里?风声这么大?”谢凛霄压低嗓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有威严,“你身体不好,不要在风中久站,你现在去找个温暖的地方再跟我打电话。”
许余没来得及张口,电话被挂断。
他苍白的指结捏着冰凉的手机,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矗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