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许余的手机响起特殊的铃声,是谢凛霄打过来了。
许余手指顿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安静了两三秒,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
“许余,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话?”谢凛霄语调抬高,每一个字都透着快要崩开的怒意,“你是不是不想让你父亲好了?”
许余脸颊被冻得通红,吸了吸鼻子道:“我在哪里说话和我父亲治病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每个字音都像跑调的钢琴音,字字落音不稳。
谢凛霄呼吸一滞,心尖上的对于许余不爱护自己身体的怒意,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灭得七七八八。
“你不是巴不得我过得不好吗?”许余带着哭腔,再次控诉道。
电话另一头的谢凛霄懵了,他只是略施小计想让许余回到他身边,没想到在许余眼中自己居然是这个样子。
许余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谢凛霄就已经缴械投降了,他不想要许余误解他,也不想要身体不好的许余一直吹着冷风。
“我没有这样想过。”谢凛霄语速飞快,着急地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想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而已!”
这句话落下,两头都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之中。
过了几秒,谢凛霄率先打破安静的氛围。
“许余,你先听我的话,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谢凛霄语调缓了下来,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般,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到时候我们再谈其他事好吗?乖一点。”
许余死死咬着唇瓣,褐色的眼珠表面覆上了一层轻薄的水雾,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哦,知道了。”许余抬手擦了擦眼睛,挂断了电话,回到了当初谢凛霄和他谈话的楼梯间里。
等到情绪彻底平复,许余才拨通了谢凛霄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的人好像一刻不离地守着手机,等待着这通电话。
“谢凛霄……”许余哑着声缓缓开口。
“先等一下,你先别说话。”谢凛霄没等许余把话说完,就开口打断了许余接下来的话。
许余不明白谢凛霄是要做什么,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促使着许余下意识听从谢凛霄的“命令”。
过了两秒,谢凛霄像是确定了什么。
“真乖,你没有再吹冷风了。”谢凛霄轻笑出声,接着道,“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许余张了张嘴,犹豫地开口道:“那个救助我父亲的医疗团队是你的人吧?”
谢凛霄轻哼了一声,电话对面传来杯子磕碰的声音。
“是的。”他承认了。
许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谢凛霄承认得这么迅速。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许余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他还是觉得这太玄幻了,就像是一场被泡泡包裹住的梦。
谢凛霄没有顺着许余的话回答,而是游刃有余地反问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嗯?”
许余闭上了嘴,单薄的身体缓缓顺着医院洁白的墙面往下滑,他太清楚谢凛霄的目的了。
“我知道了。”许余白着一张明显比离职以前更尖的小脸,“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赶来见你的车上。”谢凛霄答道。
“嗯,我在医院等你。”
和谢凛霄把一切都说通后,许余挂断了电话,走出了楼梯间,去到了刘医生的办公室。
他抬手正准备敲门,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许余抬眼望去,刘医生那张略显沧桑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诶,许先生,好巧啊。”刘医生把许余拉进了办公室里,眼中闪着欣喜的光芒,“我正要去找你呢!”
许余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道:“您这么开心,一定发生了什么喜事吧。”
刘医生激动地把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指着手机对着许余说道:“刚刚总部来电,说谢先生改变主意,愿意继续资助我们的研究,你父亲可以继续接受后续的治疗了。”
许余闻言,没有太大的反应,像是预料到了一切:“知道了,谢谢刘医生的告知了。”
刘医生欣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以为许余会和他一样高兴。
“额,许先生,你没事吧?”刘医生疑惑地走近了一步,想仔细观察一下许余的状态。
许余垂着头,回避了刘医生关切的目光。
“没事,我只是有点没睡好。”许余向后退了一步,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我先回去补觉了,就不叨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