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对面和谢凛霄说了什么,谢凛霄在挂断电话时,下意识的望向一脸疑惑的许余。
许余看见谢凛霄在看自己,脸上习惯似的扯出了一抹得体的笑。
“有什么吩咐吗?”
谢凛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先把早餐吃完,待会和你说。”
许余挠了挠微微凌乱的发丝,虽不解谢凛霄为什么卖关子,但还乖乖听谢凛霄的话,埋头吃起了早餐。
又过了十分钟,桌面上的餐食渐渐空了。
谢凛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向等着他说话的许余,笑道:“我记得很久以前,你不是想去西街那家温泉馆泡温泉吗?”
许余点了点头,不知道谢凛霄突然提起这个干嘛。
“是的。”
“那你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谢凛霄问道。
许余迟疑了片刻,还是承认道:“有是有,但那家太火爆了,我预约不上,而且太贵了。”
谢凛霄没有说话,而是轻咳一声,假装不经意地理了理衬衣衣袖。
要是许余望去就会发现,洁净的袖口上扣着一枚深蓝色的水晶,那是他上次送给谢凛霄的袖扣。
可是许余没有关注谢凛霄手上的动作,谢凛霄这番举动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许余黑色镜框下的眼睛微眯,不解的望着谢凛霄,总感觉今天的谢凛霄跟被鬼上身了似的,整个人奇怪得很。
“我把那家温泉馆买了下来。”谢凛霄终于说了正事,“并且我让人把它清场了,今天我们可以包场去泡温泉,如何呢?”
闻言,许余倏地睁大了双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家温泉馆市场价起码七位数以上吧!
而且谢凛霄的公司或者家族也不是搞服务行业的。
谢凛霄是疯了吧,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对他事业没有任何帮助的温泉馆。
“你……疯了吗?”许余眉心一点点蹙起,职业习惯压过心底的诧异,“谢总,这笔投资没有走尽调流程,我们团队对服务行业完全不熟悉,贸然拿下,风险很高啊!”
作为谢凛霄的特助,他有义务在上司不理智的时候唤醒上司的理智。
谢凛霄原本正好整以暇地等着许余或感激或崇拜或欣喜的声音。
但当他听见许余说出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的话时,原本有些得意和邀功的神情骤然僵在了脸上。
这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呀。
“你认为,我是拿了公司的钱,去做了一笔商业投资?”谢凛霄的声音慢了下来,里面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落空的闷意。
许余被谢凛霄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作为宏亚的特助,他的职责之一就是提醒上司规避不理智的项目。
可谢凛霄这句话问出口后,他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不确定。
“不然呢?”许余迟疑着开口,“如果不是公司立项,这么大一笔支出……”
“等一下。”谢凛霄抬手打断了许余接下来的话,不可置信的质问道,“你从头到尾,都认为我是做了一笔不理智的生意?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许余被谢凛霄的质问问得一愣,身上锋芒毕露的气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树木一般瞬间消散了。
不会吧,难道是他想错了?
谢凛霄见许余没说话,便知道是自己猜对了。
“我……”谢凛霄闭了闭眼,一股无力感缠了上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和许余解释。
“之前你说过,你很喜欢这家温泉,总想着有空就过来泡一泡。”
“于是我私人买了下来,想送给你,往后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了。”
“我买它也不是我疯了,想进军服务行业。”
“说实话,我不在乎它值多少钱,不在乎这笔开销意味着什么,我仅仅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暖气微微嗡鸣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窗外落雪簌簌擦过玻璃,屋里却没人再开口,空气凝滞得有些发闷。
许余嘴唇翕动,一时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想到过,这样一笔数额庞大的开销,背后仅仅是这样一个理由。
“我……”许余手指在餐布上绞了绞,细若蚊鸣地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