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哪会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回来就被偷家了。
刚走进府,唤疑便过来将先前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气得谢衔脸都黑了。
他踏进姜觅所住院子的时候,姜觅和林音音已经相互试探了好几轮。
终究是林音音率先沉不住气,道:“我父亲想要找我岳父密谋,夫君曾过来问我的想法,我便说我早已当自己是顾家人,于是顾老将军终日闭门不出,任谁来的都不行。姜小姐,我父亲的死,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姜觅知道,做这个选择的人定然极为纠结,但林音音能如此顺畅地说出这番话,证明她早已压抑许久,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只为在她面前从容不迫。
不过,姜觅要她明白一个道理:“音音,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在拿主意,没有人逼你,对吗?”
林音音自嘲一笑,也没有再扮可怜,嗅了嗅手中泡好的茶,品了起来。
良久,她抬眸深深地看着姜觅,问道:“姜姐姐,你说我们还是好友吗?”
姜觅答道:“你觉得是,那便是,觉得不是,那便不是,选择权始终都在你手中。”
林音音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身体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话。
过了会儿,又极为欣喜道:“姜姐姐,我当你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挚友,这个世界上唯有你最懂我。”
说完,她便大步上前搂住姜觅。
谢衔来时就是这么一个场面,两个女子相拥在一起,其中一位已哭成泪人,他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但眼神却紧紧盯着两人手臂交叠的地方,脸色黑得恨不得马上就能上前将两人分开。
不敢想象,要是此时抱着姜觅的是男儿身,世子早就提剑刺死这人。
姜觅和林音音贴得如此之近,自然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极为浓烈的香味,她低头一看,林音音腰间系了一个香囊,香囊通体为红,上面绣着一只凤凰和文字。
注意到姜觅的视线,林音音解释道:“这香囊最近不知为何,在京城中卖的火热,不论是像我等贵妇,就连寻常女子都买来挂在腰上,香味沁人肺腑,久久不散。”
确实很香。
姜觅的视线停留在香囊上许久,直到身旁站立许久的唤疑轻咳一声,她才堪堪移开视线,再一转头,就见谢衔像瘟神一样站在她的院子里,将人吓得一惊。
林音音动作自然地松开搭在姜觅肩上的手,道:“那郡主,等你入住郡主府了,我再来找你玩。”
姜觅自然满口答应。
等林音音走后,谢衔散漫地靠在一旁的树上,歪头问道:“郡主?”
姜觅自知理亏,没有吭声。
唤疑和沉香早已借口离开,而谢衔步步逼近她,气息逐渐占领这个地方。
可还不待他开口,本已经出去的唤疑又赶了进来,道:“世子,方才有大理寺的官员匆忙赶来,说城中已有数十位男子在夜间悄然死去。”
谢衔手中的动作停住。
姜觅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知白神医的徒弟动手了,可是又不那么确信。
说起来,与知白神医畅谈的那一夜,知白神医最后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这个徒弟,姓画名山,年少时自诩天赋绝佳,恃才傲物。
也正由于这样的性格,才会在王朝覆灭的时候,选择走上复仇的这条不归路。
谢衔神情冷肃,两步做三步往外走,姜觅在身后轻轻拉住他的衣袖,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衔回头看了她一眼,顺势拉住她的手。
姜觅愣了几秒,手就这样被别人攥在手心,犹豫几秒却没有挣扎,跟在谢衔的身后一起出府。
为今之计,还是早点抓住画山,再不阻止他,恐怕还会做出更多疯狂的事情。
两人携手迈出世子府时,大理寺的官吏们身穿一身黑色的极为干练的官服,一长队人在府外等候着,大理寺少卿见他们出来,见他手里还牵着一名女子,皆是敢怒不敢言。
沉香适时说道:“看见宴和郡主,还不赶快行礼?”
这些官吏很显然反应都慢了一拍,此刻也不敢像方才那样光明正大地打量姜觅,都俯下身子拱手齐声道:“拜见宴和郡主。”
沉香此时憋笑着望向姜觅,眼神里面还像写着:我还算机灵吧。
姜觅投以赞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