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没敢在此处多耽搁,由着官吏在前方引路,很快七弯八拐来到京城的一处医馆。
自从丞相的事情结束之后,谢衔整个人都无比阴沉,自不会像先前那样同这群官吏嬉笑打闹,此时不怒自威地站在医馆门前,命令道:“你们且在外面候着。”
官吏们面面相觑,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心中各自疑惑:世子究竟是怎么了,往日也不这样啊。
姜觅刚进去,就闻到一股很是熟悉的味道,不过这个味道和别的腥臭味混杂在一起,她立马用手帕捂住嘴鼻。
耳边尽是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入目的便是几具男尸躺在地上的草席上,旁边围着的大概是他们的妻子,各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来了头都不抬,只质问站在一旁竭力隐藏自己的大夫。
“大夫,你昨日不是说可以救回来吗?”
立马便有人附和。
“对呀,我夫君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去了呢。”
“大夫,你昨日还说这是小病,过几天就会好,怎么现在人一点气都没有,呜呜,我可怜的夫君呀,你死的好惨啊。”
那大夫被骂得成了缩头乌龟,半句话都不敢说。
等他看见来人,仿佛找到了救星似的快步上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颇为命苦地道:“您可算来了!”
谢衔颔首,随即大手一挥,身后跟进来的唤疑连忙掏出匕首,上前将这群妇人清退,这群妇人看见兵器就不由自主地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跟着出去。
医馆瞬间安静下来。
谢衔问道:“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大夫想都没想就开始摇头,随后又立马点头,道:“恕小人无能,竟然看不出来,这几个人前几日就来了我的医馆,我初次探脉的时候,只觉得脉象微弱,有衰竭的征兆,但是症状较轻,便开了几服强身健体的药,这几日断断续续的,都有人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都是男子。”
“不止我的医馆,我问过了,其他医馆也有这种情况!”大夫补充道。
生怕大夫的话跑偏,姜觅问道:“既然症状较轻,且这些男子都正值壮年,怎么会死呢?”
方才刚走进医馆的时候,姜觅习惯性地观察这些死者,发现他们大多是二、三十岁的男子,且神态祥和,显然不是被病痛折磨致死。
这大夫也觉得奇怪,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叹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初次探脉的时候,只是很小的损伤,可是刚才我探他们的脉,却是油尽灯枯而死,好像身体里面有个东西在无限地吸取他们身体里的那股气。”
这大夫自己说完,连连感叹是个怪事。
姜觅蹲下身,准备仔细查看男尸,可是不等她伸手,谢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拦住,声音愠怒道:“你做什么?”
姜觅不明所以地望过去,她有点搞不懂,自己只是查看一下尸体,为何要生这么大的气。
可还未等她说话,一个不速之客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正是许久未见的县令。
县令恐怕已经知道姜觅被册封为宴和郡主的事情,颇为不情愿地道:“下官见过世子、宴和郡主。”
无人回话,县令呵呵一笑,抬手便道:“将此处封住。”
话落,几个小官上前拿着布幔,将此地围住。
大夫连忙用求助的眼神眼巴巴地盯着姜觅,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县令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庸医抓住。”
大夫身体一抖,麻利地跪在地上,匍匐在县令脚下苦苦求饶:“冤枉啊大人,真的不干我的事,我只是开了几服养身的药,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死啊!”
县令蹲下身,笑得灿烂,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他们原本只是小病,可是吃了你开的药,没过几天就死了,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
这番话像苍蝇飞到脸上一样,姜觅自觉浑身不适。
大夫浑身如凉水浇透,万般无奈之后又折回来向姜觅求饶,声音哽咽道:“郡主,郡主,救救我啊,我真的是无辜的!”
姜觅没有着急回话,只将已经瘫软的大夫从地上扶起来,眼神极为温柔地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被这些人带走的。”
随后,眼神骤冷地望向县令,道:“大人,你就没有想过吗,京城中不止这一家医馆出现这种情况,你抓走这一个大夫,认定他为庸医,难不成全京城的大夫都是庸医?”
县令没想到姜觅会为了些蝼蚁和自己作对,此刻气势不能弱下去,理所应当道:“自然,他们开的药医死了人,不是庸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