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将军:“是。”
等到中午宴席结束,所有人皆可在亭中闲逛,彼时谢衔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皇帝离去的时候还特地叮嘱谢衔身旁服侍的宫女:“带他下去醒醒酒,醉成这样成什么体统!”
虽然是责怪的话语,可是语气随意,的确是对着疼爱的晚辈说出的。
两个宫女踌躇地要将谢衔扶起来,谢衔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连忙摆手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的眼神四处漂移,最终落定在姜觅身上,蹲下身冲着姜觅的耳朵吐气:“我去去就回。”
虽然能闻到酒气,但是声线平稳,倒不像醉意很深的模样,偏在皇帝面前装得很像那回事。
姜觅不知怎的,突然想到方才被发落的顾老将军。
肃王和丞相谋反那日,顾老将军、谢衔和莫栈三人一同救驾,轻易就将谋反的祸事平息,皇帝心中自然会生出诸多猜忌。
丞相是被谢衔亲自执刑,谁知道丞相会不会口无遮拦对着谢衔说些不该说的话。
谢衔的这种不成体统的样子,恰恰向皇帝证明了自己的安全性。
姜觅这般想着,脚步缓慢移动着,等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进了御花园。
大多数人集中在千秋亭,因此这里人并不多。
姜觅没准备在这里待太久,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见不远处的空地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正是身着朝服的莫栈。
莫栈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眸中如同琉璃般,只轻声道:“跟我来。”
姜觅大抵知道莫栈找自己所为何事,并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两人站于假山之后,莫栈安排人在一旁看守,确保无人闯入此地。
紧接着,莫栈开门见山道:“陛下封你为宴和郡主,是怎么回事?”
姜觅先是拿出明面上的说辞:“自然是因为我救驾有功,且受迫害之人如今唯一活着的便是我,陛下也是为了安抚民心。”
莫栈眼神定定地盯着她,语气这才温和下来,不再像方才那样像冰碴子一样冻人:“可陛下分明极为看重你,不是对一个普通女子的态度。”
莫栈能看出来,满朝文武自然也会疑惑。
可是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皇帝是将她误以为是他和前朝长公主所生的孩子。
姜觅眼底笑意更深,莫栈看着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唯一能够判断的便是,自己这个表妹并没有要跟他分道扬镳的意思。
既然如此,对方获得陛下的疼爱与信任,对于他们是有利的。
想明白这一点,一切都迎刃而解,莫栈不得不提醒道:“姜小姐,你要记住,我们是前朝遗孤,一旦被陛下知道,满盘皆输。”
他话里的意思很直白,他们才是一路人。
姜觅随意抚摸着假山上刻着的字,思绪渐渐飘远,边道:“表哥放心,我清楚。”
她稳住心神,又问:“表哥今日冒险找我,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莫栈微笑,“自然不是。我已经有了计划,需要你配合。”
姜觅手指一紧,“什么计划?”
莫栈道:“如今皇帝对顾老将军疑窦颇深,但是顾老将军臣服于谢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可能跟我一起起兵。”
姜觅大抵也知道他要什么,心一紧,问道:“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莫栈:“偷走传国玉玺,栽赃给顾老将军,届时禁军包围将军府,顾老将军不想反也得反!”
“……好”
“一言为定,记住一定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你稍后再走。”
说罢,他带着自己在宫中的眼线悄无声息地离去。
姜觅只好站在原地,欣赏假山后的美景,一道声音却破坏了此地之静谧。
“郡主怎么独自一人待在这儿?”
姜觅闻声望去,来人正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慢慢走近,目光饱含深意,还不待姜觅开口回答,便道:“方才看见莫都统从假山外走出,孤好奇这假山后面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紧张,便走进来瞧一瞧,不想是姜小姐,不知你们方才在这里谈论什么,可否与孤诉说?”
姜觅交叠的手指微微蜷缩,迎上太子殿下笑意吟吟的脸,在心里想好了说辞,道:“我没来过御花园,便想着来此处逛逛,一时走错了路来到这假山后面,碰见了莫都统,莫都统看见我,便将此处让给了我,自己走了。”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谎言自然是极容易编造的,姜觅说这话时,太子打量着姜觅的神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