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淘汰下来,“散装选手”只剩下一个用来制造话题的秋谣,其余十七名选手均有自己的阵营,即郊月高校或华尔洛学院。尽管各有阵营,但真在现实里遇到时,大家都会点头微笑、寒暄几句,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与和平——然而,这份和谐与安眠无关。
毕竟她的表现和行为实在上不得台面,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且节目组的确偏心她,把她捧成大家心照不宣的“皇族”,被当作衬托的其她选手自然很难对她有好脸色。当然也不乏见风使舵之人,趁机向她大献殷勤、指望她带着自己飞升,但千秋觉得,这完全是无用功。
虽说在这种选秀节目里,皇太女和太女伴读一同出道,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千秋偏偏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她觉得安眠不会出道,更没可能带她的拥趸出道。
说到底,谁出道、谁淘汰,都轮不到千秋来操心,她专心照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得了。
思及此,千秋决定不再纠结这些,换了适合活动的宽松衣物,便加入了练习。
沉浸在一件事里时,时间总是流逝得格外快。直到音乐突然消失,千秋才回过神来。
李春商正又好笑又无语地瞪着她:“怎么,你自己先说不来练习、有约了,后来又悄悄过来练习,还练习得入迷了,都没听见我叫你。我索性把音乐关了——”
旋即指了指腕表:“都晚上七点啦!你不饿么?再爱跳舞,现在也该去吃饭了。”
经李春商提醒,千秋方有饥饿感。算起来,她午饭也没吃上,能练习到这个点,可见是真进入了心流状态、专注于唱跳了。
她真心喜欢唱跳吗?千秋觉得未必。她只是正好跳得不错、唱得也不错,又有上台需要,为了省事、练成肌肉记忆,这才能坚持到现在。
接过李春商递来的电解质水,千秋喝了一口,简单收拾东西,换好衣服便同李春商离开了练习室。
「B&W」节目组虽为选手们安排了三天假期,但在此期间,同节目组合作的餐厅依然正常供餐,供不想外出就餐或点外卖的选手选择。千秋没甚特别想吃的,本想溜达去餐厅蒙混一顿,李春商却早有主意:“小秋,咱们去吃关东煮吧?”
见千秋没有反对意见,李春商拨了电话给小叶美姬,和她约好在关东煮店碰头。等她们到达关东煮店门外时,小叶美姬已到了。
她们仨现在都算公众人物,出门在外,帽子、口罩必不可少。这便有了一道奇观:三个全副武装的怪人在关东煮店碰头,神秘兮兮地交换情报——
李春商压低声音道:“我觉得我们这样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小叶美姬正沉浸在家乡的味道里:“我俩倒没所谓,不戴这些东西,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烦恼。但是小秋可不一样——这个太好吃了,又便宜又好吃,真不敢想这等美味之物若放在东瀛,该会被标上什么样的天价……”
“我还以为你的味觉已经完全华夏化了……”
“偶尔尝尝故乡的味道倒也不错,但我要真回家去了,大约也会想念这里的饭菜吧。”
她们没留在店内堂食,而是打包带走,在附近公园里寻了一处僻静地就餐。临近八点,夜幕四合,这处角落藏在茂密树丛中,仅一道木质长椅,连路灯也无,昏暗光线给予三人微妙的安全感,令她们得以安然进食。
千秋听着李春商与小叶美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华尔洛学院。
她其实也没在那里上太久的学,毕竟她实在很忙,既要当杀手接委托、又要做偶像跑行程,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空不出什么时间读书。但她必须承认,在华尔洛学院、与李春商二人度过的那段时光,堪称不可思议的美好。
她向来不缺来自旁人的爱憎,对喜爱或厌恶都接受良好,但这不意味着她丧失了感知“爱”的能力。李春商与小叶美姬都是很好、很友善的人,以最纯粹的热情善待她,千秋也理所当然地回馈以真情,她从中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幸福。
思及此,她静悄悄地发笑,喝了一口关东煮汤,叫那热流一路暖融融地灌到胃里,整个人好似都因此而膨胀、蓬松了几分。
今夜无事发生,唯树梢之清风、身畔之友人而已,那曾在上午困扰过她的可怖的恶心感,早被她抛至九霄云外。她下决心不再将情绪浪费在不值得之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