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
苏溯当时买衣服的时候老板把这件衣服夸的天上地下仅此一件的,如今最佳模特穿上确实好看,不枉他花了好大一笔钱。
浅蓝色的绸缎外衫,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粼粼的光,两套衣服送了很多配饰,苏溯的头发不长,就把那些叮铃铃的东西都绑在多维乐的银发上,走路和有风吹过的时候都响起来。
还剩下一些零件实在绑不下了,苏溯就把他们串起来绑在自己腰上,这样两个人动起来的时候就全都会响起来。
金银玉器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苏溯觉得真是满满金钱的味道啊。
丝毫没意识到两个人现在就是行走的噪音制造机。
“准备好了吗?”
多维乐笑着点头。
一只手拉住多维乐跑出门,穿过圣教的长廊,路过了许多地方,所有经过的人都会抬眼看向这两个叮铃铃跑动的蓝色身影。
一个神使揉揉自己的眼睛,怀疑的问旁边的人:“那是多维乐大人吗?”
“好像是的。”
两个神使对视一眼,一个人想了半天,问:“圣教里面不是不允许疾行吗?”
“额……你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
“嘿,多维乐,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私奔。”
“你……”
“你说我要是把你拐跑了,安胥他们会不会带人来追杀我,哈哈哈。”
擦过耳际的又何止风,还有渐渐漫上耳廓的温度。
两人的手心紧握,肆意欢笑的恶魔好像又回到了初遇那天。
他当时真的没想到在那么久之后,还能再遇到他。也是从那时起他意识到苏溯对于他的特殊性,他发现自己再次遇到苏溯的一瞬间,埋藏于记忆深处的很多场景都变得清晰起来。
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间,在无人知晓的时间,他把那些过去一遍一遍的回味,以至于那么久过去,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苏溯,第一眼就带起心脏微跳。
作为主教,和人世牵扯的痛苦他在还是盛查希时就尝过一遍,所以他希望能通过不接触,不招惹的手段应对埋藏着的炙热心跳。
以为这样,就不会有因果。
没有因果,没有牵扯,就没有痛苦,但是,很快他发现,也没有了幸福。
苏溯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管闲事,多维乐永远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永远能拿出最赤诚的部分去真心对待别人,哪怕受过伤,受过骗,他依旧爱这个世界和人类。
他被耀眼的灼热的温暖吸引过去,自诩最公正最无私的品格也拥有了软肋,何时起,他的视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挪开,喜欢也随着越发的接触越发深刻。
这场起源于好奇和羡慕的探究,终究化作最浓厚的爱和欲。
但他不后悔,在喜欢苏溯这条路上,他也慢慢充盈起来,空瘪的皮囊注入爱和欲,牺牲了很多的主教大人再次产生灵魂。
白净羽毛上沾染上一抹黑色,漫天冰雪中燃起一抹火焰,高高在上的主教生了私心。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从此星火灼原,烈油烹心。
那天精灵族的圣树下,苏溯倒下去的一刻,他的心脏也停了一瞬间。
原来他的心还会这么痛。
那天后,他诞生了第一次强烈的愿望——等一切平息,他想带着他的爱人,找一片安静的土地,共度一生。
这是作为一个人类,他许出的最向往的愿望。
维多城的城墙是几百年前,盛查希还没出生时的主教主持修建,集合了奥尔大陆最好的设计师,和圣教教堂一同竣工。城门口的门牌用的是建造光明神神像剩下的石头。
天然就带光明之力,千百年来,经历风吹日晒,墙体已经经过了好几代修补时,也没有任何损毁。
借着多维乐的那张脸,他们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就登上了城墙,站在这里往外看,是万里平原和郁郁葱葱森林与人烟,往内看,是熙熙攘攘的维多城街道和邻里的古罗马建筑。
多维乐千百年来,就像这座城墙一样,注视着维多城外面,守护着维多城里面。
苏溯想着想着就感叹起来,一阵风吹来,他的声音恰好和多维乐头发上绑的铃铛一起响起来:“多维乐,你真的好厉害。”
“但也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累,都痛苦。”
他的眼睛里似有泪光闪动,多维乐本想说不累的,但在看到苏溯那个心疼的眼神后,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何德何能,也能侥幸得到他的注视。
苏溯的手抚过多维乐的额头,到眼角,轻轻捧住他的脸,“闭上眼。”
多维乐慢慢闭上眼睛,长睫毛不安的抖动,看不见那双金色冷漠的眼眸,他们的主教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苏溯轻轻踮起脚,多维乐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不要睁眼。”
然后,一抹软的,热的轻轻落在他唇上,苏溯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抱着他的脖颈再贴近……再贴近……
唇齿相接,交换的不止唾液,还有压在心头那一点点的酸涩之情,还有恨不得跳出来心脏和颤抖的手心。
一个由苏溯主导的吻,多维乐除了微微低头,完全把自己交给他。
他这一生被选中成为主教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这是他生来强大的能力必须与之匹配的责任罢了,他擅长把事情的成功用能力总结,却很少有时间察觉到自己的幸运。
但此时此刻,他由衷的再次感叹,他很幸运,能得到苏溯的垂怜,能得到一只恶魔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