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长老死了。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宋之意的身上也溅了他的血。
就在黑袍人面前,沈清安杀了白发长老,他最后还在试图用手堵住冒血的脖颈,可已经于事无补,这一剑非常深,刀口几乎插进去。
他死前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可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刀,他没料到沈清安还能站起来挥起这一剑。
傅岚声抬起头看向站着的沈清安,他现在给他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
似乎笼罩着血气。
事实是,沈清安的眼睛已经完全通红,如果有见识广的人在这儿,就能看出他这是入魔的前兆。
是梦里的那种感觉,五感尽失,心中一片疯狂,头痛欲裂,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
他亲手打开了闸门,就算是再落得和前世一样的下场,他也没什么后悔的。
拿走白发长老从司徒砚手里抢走的剑,一句“借剑一用”,他便冲进了人群。
鎏金长剑在他手中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从众人中穿过,剑招狠辣此前从未见过,黑袍人看着他现在的状态微微动了动帽衫。
黑衣人的矛头全部指向他,不同武器从各个方向砸向他,有些躲闪不掉的就生生挨下,束发被不知谁的剑砍下,和一缕发丝一起,落在脚下。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杀了他们所有人,报仇,然后谷主才能活。
长发散下,浑身浴血,眼睛通红,疯疯癫癫。
明眼人都知道他现在不太正常。
傅岚声几人努力爬起来,被毒压制住内力的身体甚至拿不稳剑,司徒砚愤恨的锤了自己一下。
怎么这么蠢,宴会上中了一次招儿,现在还是一样的被人瓮中捉鳖。
沈清安不知道挨了第几刀,林雪边在地上打滚边哭,司徒砚曾益青几人也红了眼眶,大声喊让他快走。
这些沈清安都听不到,他的身上挂了一层一层的血,有别人的有他自己的,恍惚间他好像还在魔宫,和那些一起被围困在地牢里,养蛊一样杀光所有人才能活下去一个。
终于,只是动作凝滞了一瞬,就被人抓住了破绽,黑袍人射出一梭子暗器,穿过沈清安的大腿,扑通一声,是膝盖跪倒在地上的声音。
周边的人立刻把他拿下,卸了武器,另一条腿也被踹的跪下去,沈清安的汗和血一起滴在地上,眼中一片迷茫。
黑袍人走过来,抬起沈清安的头,问他:“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功法?”
沈清安恍惚的看他一眼,他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眼睛里是一片黑,声音传进耳朵里也隔了很厚的一层,晕晕旋旋的在脑袋里转圈圈。
他轻声呢喃:“还是太弱了……吗?”
没听见他在说什么,黑袍人又问了一句:“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呵……杀你的……功法。”
黑袍人细细端详他这张脸,也没生气,只是说:“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可惜,命不好。”
说完,他丢开沈清安的那张脸,嫌恶般擦了擦手,对其他人吩咐:“杀了吧。”
这种身怀特殊功法的人,多活在这世上一天,都是对他的威胁,趁他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不如扼死在摇篮中。
一人举起剑高高扬起,就要迎面砍下。
地上的几人在蠕动着往这边爬,嘴里凄厉的喊:“不要!”
一柄玄铁长剑擦着破空声穿破黑袍人的衣袍而来,径直震断了那柄将要落下的剑。
嗡嗡的破裂声炸在沈清安耳边,他以罪人的姿势跪倒在地上,身前落下了半截断剑,是差点要他命的断剑。
一道黑色身影极其矫健的出现,脚尖轻点,踩着洞穴的岩壁飞来,在剑未落地前,伸手抓住,把沈清安护在了身后。
倒地的苏乙这才颤颤巍巍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黑袍人满眼震惊,“怎么可能,我那一剑分明抹了剧毒。”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看着两人一样的装束,黑袍人明白,他们是一伙的。和苏乙一人对决,他把握还算大,可若是对上两人,那把握就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动静,入口处又走来几个人。